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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顯示的是 六月 8, 2014的文章

最大的恐懼便是恐懼本身

那是風雨飄搖晦暗不明的歲月,美國經濟正值大蕭條深坑幽谷,二百萬人無家可歸,泰半工廠倒閉;歐洲的德國蠢蠢欲動,東方的日本軍國主義者兩年前剛發動「九一八」事變,就在此時,小羅斯福這個患有小兒麻痺症的民主黨人入主白宮,當時美國人對於國家的前途有很高的不安感。一九三三年三月四日,小羅斯福在總統就職禮開始讀出一千八百八十字的演說,全文首段如下:「我堅信國人期盼我於總統任內闡釋美國何去何從的決定。這是關鍵時刻,我們應道出事實,坦率、勇敢討論整個事情,瞭然面對美國今日情狀,毋須退縮。這個偉大的國家將會一如以往堅持不懈,由此蘇醒繁榮。職是之故,我先須堅信,我們唯一要恐懼的就是恐懼本身(the only thing we have to fear is fear itself)。無以名狀的、未具理由的、不值一哂的恐慌會癱瘓我們的力量,在本當邁步前越之時踟躕不前。」此後的事都載於史冊,如西語所云,其餘毋庸一一贅述。歲月雲煙,歷史塗刷,留在人心的是「我們唯一要恐懼的就是恐懼本身」。

十六世紀法國思想家蒙田(Michel de Montaigne )曾經寫過一篇〈論恐懼〉,比小羅斯福早四百年提出「我的最大恐懼便是恐懼本身」,蒙田在這篇短文說出人類在恐懼的陰影威嚇下的無助與虛弱,但到最後這種無力感卻可以通過自身治癒——蒙田一個好朋友死於瘟疫,父親死於腎病,弟弟給一個不知從哪裏飛來的球擊中頭部破裂。蒙田感到自己早晚會隨朋友父親弟弟那樣,自忖生命充滿對死亡的恐懼。他寫道﹕「我怎能不去想死亡,怎能不去想,死神正掐住我的喉嚨?」這種對死神不知何時襲來的恐懼,直至他經歷一己的恐懼——騎馬時從馬背墮下口吐鮮血重傷——那時始完全中止。康復之後,蒙田發現死亡其實沒有那麼可怕,如果一天到晚都在與恐懼爭鬥,那是浪費自己的時間和人生,「別費心思在想那個了」。以蒙田的經驗,恐懼的正面作用應該是人們從此對恐懼免疫,更加茁壯。小羅斯福從蒙田的智慧裏找到治療失去信心的美國社會,他的「新政」(New Deal)造路起橋,解決失業問題;揚棄孤立主義,歐亞兩線出兵打勝二戰。

台灣社會也曾經經歷這種無名的恐懼,那是發生於1997年4月14日的白曉燕命案,為台灣有史以來最重大刑案之一。由於被害人為知名藝人白冰冰之女,加上陳進興、林春生、高天民等三名加害人不僅是擁有槍械彈藥之高度危險份子,且作案手法殘酷,又於逃亡途中與警方發生數次槍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