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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顯示的是 四月 5, 2015的文章

漫談古詩十九首十八《客從遠方來》

客從遠方來,遺我一端綺。 相去萬餘里,故人心尚爾。 文彩雙鴛鴦,裁為合歡被。 著以長相思,緣以結不解。 以膠投漆中,誰能別離此。
注釋
遺:音ㄨㄟˋ,送來的意思。客人乃替丈夫帶回給妻子的禮物。 端綺:半匹絲絹。端,二丈,即半匹。綺,有花紋的絲織品。 故人:本指有舊交情的朋友,此指遠別的丈夫。 合歡:本植物名,羽狀複葉,小葉到夜晚會合起,故曰「合歡」或「合昏」,古人常以之為夫妻和合的象徵。本詩指雙層縫合的被子。
著:音ㄓˇㄨ,通「貯」,即裝填絲棉。
長相思:本應填以長絲,此處將民歌諧音雙關的修辭還原,故謂「長相思」。 緣:音ㄩˋㄢ,在被子四端以絲縷縫合。 以膠投漆中:喻纏綿不分。膠漆為古時兩種黏性最大的接著劑。
語譯
有位客人打從遠方前來,幫我捎來半匹絲綺。 知心人相隔天涯萬里,還是這麼貼心。 絲綺上繡著雙雙鴛鴦,我要拿來縫成合歡被。 (合歡)被中貯著綿長絲緒,(合歡)被緣打上不解的同心結。 我們就像膠與漆的投合無間,又有誰能拆散?
由於先前閱讀古詩《飲馬長城窟行》,

古詩十九首漫談一《行行重行行》

胡適是中國新文化運動的重要推手!身為「胡迷」,胡適的《四十自述》是一本必讀書籍。胡適十分重視傳記文學,曾在北大教授「傳記文學」,也為多位古人、近人寫作年譜及傳記。因有感於中國傳記文學的缺乏,胡適更撰著《四十自述》,期能拋磚引玉,開啟國內壯年作家撰寫自傳的風氣。這本書記載了胡適父母相遇、結婚的過程,自己的幼年生活、求學歷程,以及學習態度與觀念思想的轉變,是幫助大眾了解這位新文化運動倡導者的重要文獻。胡適於1954年於台北出版新版《四十自述》、其中增加一篇附錄:逼上梁山──文學革命的開始,內文談到1917年1917年1月1日提出「文學改良芻議」,提出八大主張:一曰,須言之有物。二曰,不摹倣古人。三曰,須講求文法。四曰,不作無病之呻吟。五曰,務去濫調套語。六曰,不用典。七曰,不講對仗。八曰,不避俗字俗語。同時身體力行,開始白話詩的創作。胡適也曾經以白話為選詩和選詞的標準,分別出版《詩選》(民國60年2月初版,胡適紀念館)和《詞選》,作為倡導白話詩詞的讀物。《古詩十九首》是胡適很推崇的白話詩,我最近開始讀它,同時寫下自己的感受,一方面作為一種紀錄,也通時與同好分享。

《行行重行行》
漢·無名氏《古詩十九首》

行行重行行,與君生別離。
相去萬餘里,各在天一涯。
道路阻且長,會面安可知?
胡馬依北風,越鳥巢南枝。
相去日已遠,衣帶日已緩。
浮雲蔽白日,遊子不顧返。
思君令人老,歲月忽已晚。
棄捐勿復道,努力加餐飯。

“古詩十九首”為漢代五言詩,收入梁代昭明太子蕭統編的“文選”

古詩 《飲馬長城窟行》 的隨想

青青河邊草,綿綿思遠道。 遠道不可思,宿昔夢見之。 夢見在我旁,忽覺在他鄉。 他鄉各異縣,輾轉不相見。
枯桑知天風,海水知天寒。 入門各自媚,誰肯相為言。
客從遠方來,遺我雙鯉魚。 呼兒烹鯉魚,中有尺素書。 長跪讀素書,書中竟何如。 上言加餐食,下言長相憶。

“飲馬長城窟行”是漢代樂府古題。相傳古長城邊有水窟,可供飲馬,曲名由此而來。這首詩在《昭明文選》載爲“古辭”,不署作者。
「飲[音印]」馬,讓馬喝水之意。「行」是樂府詩體的一種,「行」有奔放之義,所以此類作品大多放情長歌,慷慨疏放,與「歌」的性質相似,也往往合稱「歌行體」。

語譯
河邊青草綿延,引起我無盡的思念,思念那遠方的丈夫。 然而任我怎樣地苦思,也無從獲得些許的寬慰。
昨夜裡真的夢見他了,夢見他在我的身旁;可是,醒來發現他依舊遠在異鄉。 既然他身在異鄉,彼此相隔天南地北,我即使反覆思念也無法相見。

枯桑、海水雖然都是無情之物,也能感受到北風的凜冽、天氣的嚴寒。 別人回到家裡只顧和家人歡聚親暱,有誰肯來告訴我夫君的訊息!

有位客人打從遠方而來,帶給我一封家書。 我連忙叫僮僕拆開信封,裡面有白絹信箋。

古詩十九首漫談二 《青青河畔草》

青青河畔草,郁郁園中柳。
  盈盈樓上女,皎皎當窗牖(|ㄡˇ)。 娥娥紅粉妝,纖纖出素手。   昔為倡家女,今為盪子婦。   盪子行不歸,空床難獨守。
這首詩為古詩十九首之二,是一首閨怨之詩。第一二句「青青河畔草,鬱鬱園中柳。」以河畔草之青翠,園中柳之蓊鬱,形容陽春之景。詩人以電影的手法,鏡頭表現出在風和日麗、美景如畫的日子,有一位美人看望眼河畔,無邊無際的大片草色青翠,思念起天涯飄泊遠遊未歸的蕩子。這位蕩子遠遊在外為了經商或求功名,與妻子分隔兩地。妻子如同關在鳥籠中的金絲雀,無法展翅高飛,被迫必須長年獨守空閨,讓青春白白消逝,也難怪獨自在家的女性要發出怨言。誠如唐代詩人李益的《江南曲》:「嫁得瞿塘賈,朝朝誤妾期。早知潮有信,嫁與弄潮兒。」就是表明天涯飄泊遠遊未歸之「盪子」是一個遊走他鄉的生意人(瞿塘賈)。對於孤獨在家的女子來說,「弄潮兒」雖然所賺不多,但是可以隨時陪伴自己身邊,比很久才回家一次的商人好多了。又如王昌齡春閨詩云:「閨中少婦不知愁,春日凝妝上翠樓,忽見陌頭楊柳色,悔教夫婿覓封侯。」這裡的「盪子」則是從軍求功名的男子。
「昔為倡家女,今為蕩子婦」,詩中的主角是一位倡女,如同白居易琵琶行所說,「老大嫁作商人婦,商人重利輕別離。」長年的歌笑生涯,使她特別易於受到陽春美景中色彩的撩拔、激動。古時候所謂「倡家」或「妓」是指從事表演行業的女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