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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尼潘帝(Tonypandy)現象


英國有一句古諺:「真相是時間的女兒(Truth is the daughter of time.)」,意思是說時間終究會把真相給「生」出來,水落石出,報應不爽。例如,在兩岸對立的意識形態非常嚴酷的1940-1980年代,雙方對於對方領導人的描述都是極盡汙衊扭曲,但是在兩岸開放之後,對於對方領導人的描述和關於對日抗戰的真相逐漸還原然而到底甚麼才是真相?誰來判定真相確實是如此?隨著知道真相的老成陸續凋謝,真相如何就像是羅生門的故事一般,變得更難還原。

最近無意間看到有一本叫做《時間的女兒》的書,作者是號稱英國當代三大女推理小說家之一約瑟芬.鐵伊(Josephine Tey該書是早在1951就已經發表的小說,出版後旋即成為推理史上的奇書、歷史推理的經典,銷售至今未消。

約瑟芬.鐵伊在書中首創一個名詞東尼潘帝(Tonypandy),這原是南威爾斯的一處地名,傳說一九一○年溫斯頓.邱吉爾擔任英國內政部長時,曾派遣軍隊血腥鎮壓當地罷工抗議的礦工,並開槍掃射,這個地名遂成為南威爾斯人的永恆仇恨象徵。然而,事實的真相是,當時派去維持秩序的是首都紀律嚴明的警察,除了雨衣什麼武器也沒帶,所謂的流血事件也只是在場有一兩個人流了鼻血而已。「重點是當時每一個在場的人都知道那個故事是胡說八道,但從來沒有任何人反駁。現在已經沒辦法翻案了。一個完全不實的故事變成了傳說,知道實情的人卻只袖手沉默。」又例如美國獨立戰爭前的波士頓大屠殺,據說歷史真相不過是一群暴民向英軍崗哨扔石頭,總計死了四個人而已;蘇格蘭殉教事件甚至更精采,該地有兩方大紀念碑,鐫刻著一則動人的聖潔傳說,紀念兩位殉教投水而死的偉大女性,然而當時在地的人誰都曉得,文件紀錄也清楚登載,這兩位了不起的女士既不是殉教者,也根本沒淹死,她們因通敵叛國被起訴,而且獲緩刑安然無恙。

同樣的,知道實情的人一致閉口不言,聽任虛假的傳說流傳,直到當時活著的人全部死去,留下堅強的傳說和更堅強的石碑,成為該地的驕傲和觀光賣點,至此,結論簡單的打上了句號。如此,鐵伊讓我們進一步知道,東尼潘帝不是歷史的偶然特例,它更可能是歷史傳聞鑄造過程某種遍在的方式。換句話說,不是因種種外在限制讓人們無緣看到或找到真相,而是目睹真相的人因奇奇怪怪的心思閉口不談,有機會後來聽到或找到真相的人選擇避開或掩耳不信。人的反應真是奇怪,「你跟別人說某個傳說不是真的,告訴他們事實的時候,他們通常都會生你的氣,而不是怪造謠的人。真是奇怪。他們不想破壞自己的成見。我覺得不知怎地這會讓他們不安,他們討厭這樣,所以拒絕聽實話,而且不願意去想。如果他們只是覺得無所謂的話,那這種反應很自然而且可以理解。但是他們的感覺強烈得多,積極得多。他們惱羞成怒了。很奇怪吧,對不對。」

從鐵伊的東尼潘帝,我們會想到,時間,其實是個麻煩的母親,她會不孕,她會難產,當她生產時,所生的並不只有一個名叫「真相」的獨生千金而已,她還生出更多各式各樣奇奇怪怪的女兒來。實際的狀況是時間不會自動「生」出真相來,她只提供機會,讓人不絕望而已,你得努力幫她催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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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載《再別康橋》 賞析

《再別康橋》賞析
作者: 徐志摩


輕輕的我走了,
正如我輕輕的來;
我輕輕的招手,
作別西天的雲彩。

那河畔的金柳,
是夕陽中的新娘;
波光裡的豔影,
在我的心頭蕩漾。

軟泥上的青荇,
油油的在水底招搖;
在康河的柔波裡,
我甘心做一條水草!

那榆蔭下的一潭,
不是清泉,
是天上虹;

陳琳 古詩《飲馬長城窟行》漫談

飲馬長城窟,水寒傷馬骨。
往謂長城吏,慎莫稽留太原卒﹗
官作自有程,舉筑諧汝聲﹗
男兒寧當格鬥死,何能怫郁(ㄈㄨˊ ㄩˋ)筑長城。

長城何連連,連連三千里。
邊城多健少,內舍多寡婦。

作書與內舍,便嫁莫留住。
善待新姑嫜,時時念我故夫子﹗

報書往邊地,君今出語一何鄙﹖
身在禍難中,何為稽留他家子﹖
生男慎莫舉,生女哺用脯。
君獨不見長城下,死人骸骨相撐拄。
結髮行事君,慊慊心意關。
明知邊地苦,賤妾何能久自全﹖

語譯
  第一層(1—8句),寫築城役卒與長城吏的對話:
  讓馬飲水,只得到那長城下山石間的泉眼,那裡的水是那麼的冰冷,都冷傷透及馬骨頭裡。
  一位築城役卒跑去對監修長城的官吏懇求說:你們千萬不要長時間的滯留我們這些來自太原的役卒啊!

白居易的《花非花》究竟是什麽意思

花非花,霧非霧。夜半來,天明去。來如春夢不多時,去似朝雲無覓處。這首唐代著名詩人白居易的《花非花》在五十多年前我讀書的時候就已經於音樂課中學過,至今還沒忘記它的旋律。不過對於詞句的意思卻是不甚了了。最近我著迷台詩宋詞的學習,上網查這首詩的翻譯,發現有多家不同的解讀,詩人的《花非花》到底想說什麼呢?感到十分有趣,特將結果整理與同好分享。
白居易詩不僅以語言淺近著稱,其意境亦多顯露,但這首《花非花》卻句式奇特,且通篇取譬,十分含蓄,甚至迷離,堪稱是中國文學史上最早的朦朧詩的代表,在白詩中確乎是一個特例。因此對於這首詩到底想表達甚麼,充滿好奇。詩取前三字爲題,近乎“無題”。首二句應讀作“花——非花,霧——非霧”,先就給人一種捉摸不定的感覺。“非花”、“非霧”均系否定,卻包含一個不言而喻的前提:似花、似霧。因此可以說,這是兩個靈巧的比喻。語意雙關,富有朦朧美是這首小詞的最大特點。霧、春夢、朝雲,這幾個意象都是朦朧、飄渺的,意象之間又故意省略了銜接,顯出較大的跳躍性,文字空靈,精煉,使人咀嚼不盡,顯示了詩人不凡的藝術功力。但是,從“夜半來,天明去”的敘寫,可知這裏取喻於花與霧,在於比方所詠之物的短暫易逝,難持長久。如果單看“夜半來,天明去”,頗使讀者疑心是在說夢。但從下句“來如春夢”四字,可見又不然了。“夢”原來也是一比。這裏“來”、“去”二字,在音情上有承上啓下作用,由此生發出兩個新鮮比喻。“夜半來”者春夢也,春夢雖美卻短暫,於是引出一問:“來如春夢幾多時?”“天明”見者朝霞也,雲霞雖美卻易幻滅,於是引出一歎:“去似朝雲無覓處”。
  有人主張這首詞通篇都是隱語,主題當是詠官妓。當時各級官府都有一定數目的官妓,供那些官僚們驅使。首句“花非花”是說官妓的容顏如花,但又並非真花。次句“霧非霧”中“霧”字是雙關。借“霧”為“婺”。“婺女”即女宿星。因官妓女性,上應女宿,但又並非雲霧之霧。
“夜半來,天明去”既是詠星,也是說人。語意雙關,而主要是說人。唐宋時代旅客招妓女伴宿,都是夜半才來,黎明即去。因此,她來的時間不多,旅客宛如做了一個春夢。她去了之後,就像清晨的雲,消散得無影無蹤。官妓不同于一般的妓女,更不同于正式的妻子,她們與官僚之間互為依存,但關係又不便十分密切,只能以夜來明去為限,可謂會短別長。元稹有一首詩《夢昔時》,記他在夢中重會一個女子,有句云:“夜半初得處,天明臨去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