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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子的女婿

「王記」自助餐旁新開了家飯舖,週三晚間偕友試吃,時電視在播益智問答節目,亦奇說起曾看過一道難題:孔子把女兒嫁給誰?在座四位中文系無人能答,只記得《論語》有載。餐迄,到童軍社辦翻書一查,原來夫子的賢婿是公冶長,《論語‧公冶長第五》寫得分明:

子謂:「公冶長可妻也,雖在縲絏之中,非其罪也。」以其子妻之。

注釋說是孔門弟子,名列《史記.卷六七‧ 仲尼弟子列傳第七》:

公冶長,齊人,字子長。

司馬遷也是字「子長」,碰了面大概能聊上幾句,可是兩人似乎不熟,《史記》的介紹就這樣寥寥一句(接著引用《論語》中丈人的評語),興許是泰山名氣太大,女婿只好低調。史遷之師孔安國則以為是魯人(見《論語集解義疏》),不過比起籍貫,他通解鳥語的傳說,顯然更能引起人們的好奇。南朝梁皇侃的《論語集解義疏》援引了《論釋》來說明:

公冶長從衛還魯,行至二堺上,聞鳥相呼:「往清溪,食死人肉。」須臾見一老嫗當道而哭,冶長問之,嫗曰:「兒前日出行,于今不反,當是已死,亡不知所在。」冶長曰:「向聞鳥相呼,往清溪食肉,恐是嫗兒也。」嫗往看,即得其兒也,已死。即嫗告村司村,司問嫗從何得知之,嫗曰:「見冶長,道如此。」村官曰:「冶長不殺人,何緣知之?」囚錄冶長付獄。

主問冶長何以殺人,冶長曰:「解鳥語,不殺人。」主曰:「當試之,若必解鳥語,便相放也;若不解,當令償死。」駐冶長在獄六十日,卒日有雀子緣獄柵上相呼,嘖嘖(口雀)(口雀),冶長含笑。吏啟主:「冶長笑雀語,是似解鳥語。」主教問冶長:「雀何所道而笑之?」冶長曰:「雀鳴嘖嘖(口雀)(口雀),白蓮水邊,有車翻覆黍粟,牡牛折角,收斂不盡,相呼往啄。」獄未信,遣人往看,果如具言,後又解豬及燕語,屢驗,於是得放。

然此語出雜書,未必可信,而亦古舊相傳,云冶長解鳥語,故聊記之也。

大抵經學家重篤實,詩人尚想像,皇侃本身存疑,沈佺期卻有詩〈同獄者歎獄中無燕〉曰:「不如黃雀語,能雪冶長猜。」很能欣賞這故事。

我從小玩《阿貓阿狗》,樂於相信有人能跟動物溝通,但還是忍不住找碴:村官判錯了!冶長要嘛懂鳥語,要嘛不懂。如果不懂,那他就是凶手,但是就算他懂,其實也無法證明清白。他完全可能殺了人後,叫老嫗去收屍,再利用專長脫出囹圄、逍遙法外,甚至連名譽受損,還有至聖先師來背書。

審這件案子,礙於素王聲威,村官說不定受了相當壓力,所以雖然通鳥語不代表無辜,還是放人了事,果然政統力小,道統勢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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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載《再別康橋》 賞析

《再別康橋》賞析
作者: 徐志摩


輕輕的我走了,
正如我輕輕的來;
我輕輕的招手,
作別西天的雲彩。

那河畔的金柳,
是夕陽中的新娘;
波光裡的豔影,
在我的心頭蕩漾。

軟泥上的青荇,
油油的在水底招搖;
在康河的柔波裡,
我甘心做一條水草!

那榆蔭下的一潭,
不是清泉,
是天上虹;

陳琳 古詩《飲馬長城窟行》漫談

飲馬長城窟,水寒傷馬骨。
往謂長城吏,慎莫稽留太原卒﹗
官作自有程,舉筑諧汝聲﹗
男兒寧當格鬥死,何能怫郁(ㄈㄨˊ ㄩˋ)筑長城。

長城何連連,連連三千里。
邊城多健少,內舍多寡婦。

作書與內舍,便嫁莫留住。
善待新姑嫜,時時念我故夫子﹗

報書往邊地,君今出語一何鄙﹖
身在禍難中,何為稽留他家子﹖
生男慎莫舉,生女哺用脯。
君獨不見長城下,死人骸骨相撐拄。
結髮行事君,慊慊心意關。
明知邊地苦,賤妾何能久自全﹖

語譯
  第一層(1—8句),寫築城役卒與長城吏的對話:
  讓馬飲水,只得到那長城下山石間的泉眼,那裡的水是那麼的冰冷,都冷傷透及馬骨頭裡。
  一位築城役卒跑去對監修長城的官吏懇求說:你們千萬不要長時間的滯留我們這些來自太原的役卒啊!

白居易的《花非花》究竟是什麽意思

花非花,霧非霧。夜半來,天明去。來如春夢不多時,去似朝雲無覓處。這首唐代著名詩人白居易的《花非花》在五十多年前我讀書的時候就已經於音樂課中學過,至今還沒忘記它的旋律。不過對於詞句的意思卻是不甚了了。最近我著迷台詩宋詞的學習,上網查這首詩的翻譯,發現有多家不同的解讀,詩人的《花非花》到底想說什麼呢?感到十分有趣,特將結果整理與同好分享。
白居易詩不僅以語言淺近著稱,其意境亦多顯露,但這首《花非花》卻句式奇特,且通篇取譬,十分含蓄,甚至迷離,堪稱是中國文學史上最早的朦朧詩的代表,在白詩中確乎是一個特例。因此對於這首詩到底想表達甚麼,充滿好奇。詩取前三字爲題,近乎“無題”。首二句應讀作“花——非花,霧——非霧”,先就給人一種捉摸不定的感覺。“非花”、“非霧”均系否定,卻包含一個不言而喻的前提:似花、似霧。因此可以說,這是兩個靈巧的比喻。語意雙關,富有朦朧美是這首小詞的最大特點。霧、春夢、朝雲,這幾個意象都是朦朧、飄渺的,意象之間又故意省略了銜接,顯出較大的跳躍性,文字空靈,精煉,使人咀嚼不盡,顯示了詩人不凡的藝術功力。但是,從“夜半來,天明去”的敘寫,可知這裏取喻於花與霧,在於比方所詠之物的短暫易逝,難持長久。如果單看“夜半來,天明去”,頗使讀者疑心是在說夢。但從下句“來如春夢”四字,可見又不然了。“夢”原來也是一比。這裏“來”、“去”二字,在音情上有承上啓下作用,由此生發出兩個新鮮比喻。“夜半來”者春夢也,春夢雖美卻短暫,於是引出一問:“來如春夢幾多時?”“天明”見者朝霞也,雲霞雖美卻易幻滅,於是引出一歎:“去似朝雲無覓處”。
  有人主張這首詞通篇都是隱語,主題當是詠官妓。當時各級官府都有一定數目的官妓,供那些官僚們驅使。首句“花非花”是說官妓的容顏如花,但又並非真花。次句“霧非霧”中“霧”字是雙關。借“霧”為“婺”。“婺女”即女宿星。因官妓女性,上應女宿,但又並非雲霧之霧。
“夜半來,天明去”既是詠星,也是說人。語意雙關,而主要是說人。唐宋時代旅客招妓女伴宿,都是夜半才來,黎明即去。因此,她來的時間不多,旅客宛如做了一個春夢。她去了之後,就像清晨的雲,消散得無影無蹤。官妓不同于一般的妓女,更不同于正式的妻子,她們與官僚之間互為依存,但關係又不便十分密切,只能以夜來明去為限,可謂會短別長。元稹有一首詩《夢昔時》,記他在夢中重會一個女子,有句云:“夜半初得處,天明臨去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