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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載家庭

「嫌」伉儷
原載《聯合報》
我常覺得:我們男人比較喜歡「千山萬水我獨行」。而女人呢?她們即使是去樓下信箱取信,也巴不得有人作陪。這種個性上的差異,就很容易造成夫妻之間不和。我和老婆就是因為這樣而妳嫌我、我嫌妳,最後不得不變成「嫌」伉儷。
記得在台北的那些年,老婆不論是去收會錢也好,去隔壁吵架也好,去對街找牌搭子也好,去巷口洗頭也好,都一定要我做她的「隨行人員」,否則寸步不肯行。
上街買東西,她就更加需要找我這個跟班,以壯行色了。幾小時下來,體力的消耗便很可觀,因為腳上要行好幾里路,兩手還要拎大包小包的東西,這是「負重」的一面。還有「忍辱」的一面哩:老婆上街買任何東西,都要先逼我表態,目的就是要跟我唱反調,因為如果我建議買白的,她最後一定選黑的;建議買便宜的,她最後必然挑貴的買。你說,這是不是精神虐待?
老婆不肯獨行,已使我十分氣惱。她還不准我單飛,更令我火冒三丈。即使是去對街買份報,租一套武俠小說,或者去巷口理髮,都有老婆在後苦苦追隨,怎麼也擺脫不掉。
我最怕的是,同學會的場合有她在側。老同學聚在一起總是口無遮攔,一不小心就會透露年輕時的風流韻事;於是在散會後的當晚,甚至以後的幾十年當中,我都會受到老婆無止無休的審問:「那個女生是誰?她現在在那裡?」
「嫌」伉儷的關係就這樣維持了三十三年之久,直到三年前的某一天才告終。那一天,老伴竟獨自走上了黃泉路,這次卻沒有邀我同行。她的獨自離去,讓我淒然領悟出一個人生道理:每個人都會有獨行的一天,又何必急在一時?這一領悟過來,我開始慶幸在那三十三年當中我始終未能獨行,否則將造成終身的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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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載《再別康橋》 賞析

《再別康橋》賞析
作者: 徐志摩


輕輕的我走了,
正如我輕輕的來;
我輕輕的招手,
作別西天的雲彩。

那河畔的金柳,
是夕陽中的新娘;
波光裡的豔影,
在我的心頭蕩漾。

軟泥上的青荇,
油油的在水底招搖;
在康河的柔波裡,
我甘心做一條水草!

那榆蔭下的一潭,
不是清泉,
是天上虹;

陳琳 古詩《飲馬長城窟行》漫談

飲馬長城窟,水寒傷馬骨。
往謂長城吏,慎莫稽留太原卒﹗
官作自有程,舉筑諧汝聲﹗
男兒寧當格鬥死,何能怫郁(ㄈㄨˊ ㄩˋ)筑長城。

長城何連連,連連三千里。
邊城多健少,內舍多寡婦。

作書與內舍,便嫁莫留住。
善待新姑嫜,時時念我故夫子﹗

報書往邊地,君今出語一何鄙﹖
身在禍難中,何為稽留他家子﹖
生男慎莫舉,生女哺用脯。
君獨不見長城下,死人骸骨相撐拄。
結髮行事君,慊慊心意關。
明知邊地苦,賤妾何能久自全﹖

語譯
  第一層(1—8句),寫築城役卒與長城吏的對話:
  讓馬飲水,只得到那長城下山石間的泉眼,那裡的水是那麼的冰冷,都冷傷透及馬骨頭裡。
  一位築城役卒跑去對監修長城的官吏懇求說:你們千萬不要長時間的滯留我們這些來自太原的役卒啊!

白居易的《花非花》究竟是什麽意思

花非花,霧非霧。夜半來,天明去。來如春夢不多時,去似朝雲無覓處。這首唐代著名詩人白居易的《花非花》在五十多年前我讀書的時候就已經於音樂課中學過,至今還沒忘記它的旋律。不過對於詞句的意思卻是不甚了了。最近我著迷台詩宋詞的學習,上網查這首詩的翻譯,發現有多家不同的解讀,詩人的《花非花》到底想說什麼呢?感到十分有趣,特將結果整理與同好分享。
白居易詩不僅以語言淺近著稱,其意境亦多顯露,但這首《花非花》卻句式奇特,且通篇取譬,十分含蓄,甚至迷離,堪稱是中國文學史上最早的朦朧詩的代表,在白詩中確乎是一個特例。因此對於這首詩到底想表達甚麼,充滿好奇。詩取前三字爲題,近乎“無題”。首二句應讀作“花——非花,霧——非霧”,先就給人一種捉摸不定的感覺。“非花”、“非霧”均系否定,卻包含一個不言而喻的前提:似花、似霧。因此可以說,這是兩個靈巧的比喻。語意雙關,富有朦朧美是這首小詞的最大特點。霧、春夢、朝雲,這幾個意象都是朦朧、飄渺的,意象之間又故意省略了銜接,顯出較大的跳躍性,文字空靈,精煉,使人咀嚼不盡,顯示了詩人不凡的藝術功力。但是,從“夜半來,天明去”的敘寫,可知這裏取喻於花與霧,在於比方所詠之物的短暫易逝,難持長久。如果單看“夜半來,天明去”,頗使讀者疑心是在說夢。但從下句“來如春夢”四字,可見又不然了。“夢”原來也是一比。這裏“來”、“去”二字,在音情上有承上啓下作用,由此生發出兩個新鮮比喻。“夜半來”者春夢也,春夢雖美卻短暫,於是引出一問:“來如春夢幾多時?”“天明”見者朝霞也,雲霞雖美卻易幻滅,於是引出一歎:“去似朝雲無覓處”。
  有人主張這首詞通篇都是隱語,主題當是詠官妓。當時各級官府都有一定數目的官妓,供那些官僚們驅使。首句“花非花”是說官妓的容顏如花,但又並非真花。次句“霧非霧”中“霧”字是雙關。借“霧”為“婺”。“婺女”即女宿星。因官妓女性,上應女宿,但又並非雲霧之霧。
“夜半來,天明去”既是詠星,也是說人。語意雙關,而主要是說人。唐宋時代旅客招妓女伴宿,都是夜半才來,黎明即去。因此,她來的時間不多,旅客宛如做了一個春夢。她去了之後,就像清晨的雲,消散得無影無蹤。官妓不同于一般的妓女,更不同于正式的妻子,她們與官僚之間互為依存,但關係又不便十分密切,只能以夜來明去為限,可謂會短別長。元稹有一首詩《夢昔時》,記他在夢中重會一個女子,有句云:“夜半初得處,天明臨去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