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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高先生?趙高“先生”?
“趙高先生”云者,其實有點勉強。因為肯定會有人不同意,他們會說,趙高是個太監嘛。
趙高的面目與身世其實非常模糊。有人說他是個百分之百的爺們,也有人說他是個地地道道的太監;有人說他是戰國時代趙國歷代國君的遠親,也有人說他只是一個奴隸的兒子;有人說他是個不折不扣的大英雄,也有人說他是個陰險卑鄙的小人……這些迥異參差的評價彙聚在一起當然會讓人迷惑。其實,如許參差矛盾的評價都來自於同樣的一些司馬遷對於趙高其人的記載,而這些記載又有著許多個不同的理解角度。我們已不可能探知這是司馬遷的故意疏忽還是無心之失,但這一類的問題的確給後世的治史者留下了極度的困惑,也給後世的讀史者帶來了莫大的興趣。
可以說,秦帝國並非亡于秦始皇大帝,也非亡于所謂的秦二世的“暴政”,而是亡于趙高的弄權使術,倒行逆施。但這樣一個重要的歷史人物,司馬遷卻沒有給他單獨立傳,只是把他的故事穿插在另外三個人的傳中。從《史記》的《秦始皇本紀》、《李斯列傳》和《蒙恬列傳》中我們可以披瀝出這個渺小而偉大的人物之生平的大致輪廓——這所有種種的一切都肇因于司馬遷的史觀——說趙高渺小,是指他的短暫生涯在歷史洪流裏顯得那麼微不足道;說趙高偉大是指他身上折射出的歷史意義足可鑒鏡折射其後兩千年中國歷史風雲之詭譎多姿。
趙高的出身就很可疑。在《史記*蒙恬列傳》中,司馬遷對趙高的出身作了這樣語焉不詳的記載:“趙高者\諸趙疏遠屬也\趙高昆弟數人\皆生隱宮\其母被刑僇\世世卑賤\秦王聞高強力\通於獄法\舉以為中車府令\”類似這樣模糊不清的關於趙高生平的敍述,在《史記》其他篇章裏也還有很多處,而所有這些憧憧蕩蕩的畫面都使得趙高的歷史形象顯得那麼撲朔迷離——因為司馬遷的相關記述具有許多個不同甚至相互對立的理解角度。
在《史記集解》中記載了清代學者趙翼對於司馬遷所敘的“隱宮”二字的解釋:“蓋其父犯宮刑,妻子沒為官奴婢,妻後野合所生子皆承趙姓,並宮之,故云‘兄弟生隱宮’。謂‘隱宮’者,宦之謂也。”就是說,趙高的生父其實不詳,他其實是他母親在外野合所生。這麼說來,趙高其實與趙氏宗族並無血緣關係,而他應不應該姓趙都成了一個問題。但是趙翼的這個說法很成問題,因為司馬遷在“隱宮”二字之前明文敍述:“趙高者,諸趙疏遠屬也。”所謂“屬”,當然是指血緣關係而言。更何況在《史記*秦始皇本紀》中,司馬遷還記述了趙高與其女婿一起密謀叛亂之事——趙高既然有女兒,那麼趙高就不可能是太監。如果說,趙高的這個女兒是其被宮之後收養的,那麼趙高何不收養一個兒子而要收養一個不能繼嗣香火的女兒?
拋開由“隱宮”二字而生的諸多疑點,司馬遷所敘“隱宮”二字本身也讓人產生多多疑竇:《史記*秦始皇本紀》中記載了秦始皇修築阿房宮動用了“隱宮徒刑者七十余萬人”——在這七十余萬人中,隱宮者的比例應該不小,就算只有百分之一的比例,總數也有七千人之多,而相對於被徵用的“隱宮”者的數目,全部“隱宮”者的數目應該更加龐大,這樣就很難讓人斬截地將“隱宮”等同于“太監”。按照趙翼的解釋,如果趙高果真是一個太監,那麼我們在秦始皇至秦二世之間的這段歷史畫面中,看不到任何另外一個太監活躍在歷史車轍的轉折關頭,這顯然也是令人起疑的。
趙高的生父不詳,名義上的父親則在他出生之前就已經變成太監了,而他成年之後也成了一個太監,而他卻還有女兒女婿,這樣一種畫面實在令人大費思量。在收集到的幾個《史記》的現代加注標點的版本中,“趙高者\諸趙疏遠屬也\趙高昆弟數人\皆生隱宮\其母被刑僇\世世卑賤”,這樣一段話的標點也很成問題。眾所周知,司馬遷在竹簡上寫《史記》的時候,是沒有現代的標點符號可資利用的,後人在讀《史記》時,必須依靠“句讀”功夫,如果句讀錯誤,那麼所加的標點就有可能會出現問題。譬如這段關於趙高出身的文字,在幾個現代版本中,就是這樣的模樣:“趙高者,諸趙疏遠屬也。趙高昆弟數人,皆生隱宮,其母被刑僇,世世卑賤。”其中“其母被刑僇”字樣之前與之後的兩個逗號如果都換成其他的標點符號的話,那麼整句話的釋意就會完全不同——如果都是分號,那麼“世世卑賤”就是指趙高而言,如果前一個逗號換成句號的話,那麼“世世卑賤”就是指趙高之母而言;如果“世世卑賤”是指趙高,那麼整句話就前後矛盾,因為句首明言:“趙高者,諸趙疏遠屬也。”還有一個疑點:在《蒙恬列傳》中,司馬遷記載了蒙毅判處趙高死刑並“除其宦籍”。如果按照趙翼的說法,“謂‘隱宮’者,宦之謂也。”,那麼“隱宮”就等於“宦”從而也就等於“太監”了,那麼“太監”這樣一種身份如何能被“除”呢?
拋開這些細枝末節,趙高在其整個一生中的行事也給人以詭異的感覺。從《史記》的敍述中,我們可以感覺到,趙高在其一生中彷彿在不同的時段刻意出演不同的角色,而這些角色予人的感覺差別之大,簡直天差地遠,好似今日影視界裏的實力派影星,而且有過之而無不及。
好了,我們現在把顯微鏡從趙高出身的諸多疑竇上拿起來,放到趙高自編自導主演的大戲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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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高是秦始皇和秦二世寵信的宦官。秦始皇駕崩後,矯詔殺死太子扶蘇,並擁立秦始皇次子胡亥為帝,胡亥即為秦二世。後又殺死胡亥,最後被秦三世子嬰殺死。一般認為趙高直接導致了秦朝的覆滅。
關於他的身世,有很多種說法:
司馬遷在《史記•蒙恬列傳》中說:“趙高者,諸趙疏遠屬也(趙國君主的遠房本家)。趙高昆弟數人,皆生隱宮,其母被刑僇,世世卑賤。秦王聞高強力,通於獄法,舉以為中車府令。”
趙翼在《陔余叢考》卷四十一《趙高志在復仇》條云:“高本趙諸公子,痛其國為秦所滅,誓欲報仇……卒至殺秦子孫而亡其天下。則高以勾踐事吳之心,為張良報韓之舉,此又世論所及者也。”
根據大陸秦漢史學家李開元的考證,趙高比較可能是正常男人,而非一般印象中的閹人。因西漢以前允許正常男人當宦官,且趙高當上丞相,又有一個叫閻樂的女婿。故李開元依據古代閹人不能當丞相的原則,合理的推論趙高應該不是閹人。(李開元,《復活的歷史:秦帝國的崩潰》)
[編輯] 簡介
趙高(?─前207),本為趙國貴族,後入秦為宦官(一說趙高為“宦官”乃後世曲解),任中車府令,兼行符璽令事,「管事二十餘年」。秦始皇死後,他與李斯合謀偽造詔書,逼秦始皇長子扶蘇自殺,另立胡亥為帝,並自任郎中令。他在任期間獨攬大權,結黨營私,征役更加繁重,行政更加苛暴。西元前207年又設計害死李斯,成為秦國丞相。第二年他迫二世自殺,另立子嬰。不久被子嬰殺掉,誅夷三族。
另外,趙高還是秦漢時期的書法大家,東漢許慎《說文解字序》云:“趙高作《愛曆篇》,取史籀大篆,或頗省改。”北魏王情《古今文字志目》中卷列秦,漢、吳五十九人,中有趙高。南朝宋羊欣《采古來能書人名》謂趙高“善大篆”。唐張懷罐《書斷》卷上《大篆》日:“趙高善篆。教始皇少子胡女書。”著有《愛曆篇》六章。
[編輯] 生平
  提起趙高,人們往往會很自然地想到京劇《宇宙鋒》裏面那個蒙君惑主、陰險狡詐的白臉奸臣。趙高從一名小小的宦官起家,依仗著秦二世胡亥對他的寵信,在秦王朝最後的幾年統治中翻雲覆雨,把秦的暴虐苛政推向了頂峰,從而加速了它的滅亡。
[編輯] 篡改遺詔 扶立庸主
  趙高本是趙國的貴族之後,他的父親是趙國君主的遠房本家,因為犯罪,被施以宮刑,其母受牽連淪為奴婢,趙高弟兄數人也因此而當上了太監。秦王政二十五年(西元前222年),秦滅趙,趙高被擄往秦國。秦始皇聽說他身強力大,又精通法律,便提拔他為中車府令掌皇帝車輿,還讓他教自己的少子胡亥判案斷獄。由於趙高善於觀言察色、逢迎獻媚,因而很快就博得了秦始皇和胡亥的賞識和信任。有一次,趙高犯下重罪,蒙毅按律要處他死刑,秦始皇卻赦免了他並復其原職,由此不難看出秦始皇對趙高的偏愛,可他萬萬沒有想到,就是這位在自己眼中“敏於事”、的寵臣,日後會成為斷送大秦江山的禍首。
  秦始皇三十七年(西元前210年)十月,年逾半百的始皇在第五次出巡的途中病倒了。雖然他一生都在尋求著長生不老的秘方且“惡言死”,但仍然無法抗拒生命的自然運作規律。隨著病勢一天天加重,秦始皇深知自己的大限已到,當務之急是趕快確定立儲之事。他將二十幾個兒子一一進行掂量,覺得胡亥雖然最得他的疼愛,但知子莫若父,此子昏庸無能,不成器;長子扶蘇雖屢屢與自己政見不合,但為人“剛毅而武勇,信人而奮士”,再加上大將蒙恬的輔佐,無疑會是一位賢能的君王。況且,依照嫡長子繼承制也應該傳位於他。當下始皇不再猶豫,召來兼管著皇帝符璽和發佈命令諸事的趙高,讓他代擬一道詔書給長子扶蘇。時扶蘇正監軍在上郡(今陝西榆林東南),始皇命他將軍事託付給蒙恬,趕回咸陽主持喪事。這實際上已確認了他繼承者的身份。詔書封好後,始皇吩咐趙高火速派使者發出,豈料老奸巨滑的趙高假意允諾著,暗中卻扣壓了遺詔。
  原來,這趙高在趙秦兩國任事多年,早已諳熟了宮廷權力之爭的殘酷。他明白,一旦扶蘇當上了皇帝,自己必定會受到冷落和排擠,所以,這道遺詔對自己是極為不利的。唯有扶立對自己言聽計從的胡亥,才有可能保證自己日後的地位。於是,一個惡毒的計畫在趙高的腦海中逐步形成了。
  七月丙寅,秦始皇駕崩于沙丘平臺(今河北廣宗西北太平台)。丞相李斯鑒於皇上死于宮外而太子又未確立,害怕天下人知道真相後大亂起來,也擔心秦始皇的諸多兒子紛紛起來爭奪皇位,於是封鎖了消息,將棺材置於韞轅車(古代可以臥的車,有窗戶,閉之則溫,開之則涼,後也用作喪車)內,隊伍所經之處,進獻食物、百官奏事一切如故。因此當時除了隨行的胡亥、趙高和五六名寵倖之臣知曉始皇已逝外,其餘的人均被蒙在鼓裏。
  一天傍晚,車隊停下住宿。趙高覺得時機已到,便帶著扣壓的遺詔來見胡亥,勸他取而代之:“而今大權全掌握在你我和丞相手中,希望公子早作打算。”胡亥早就夢想有朝一日能夠登上皇帝的寶座,只是礙于忠孝仁義而不敢輕舉妄動。現在聽趙高一番貼心之語,蓄蘊已久的野心不禁蠢蠢欲動起來,但仍還有些猶豫,歎息道:“父皇病逝的消息還沒有詔示天下,怎麼好就去麻煩丞相呢?”趙高早已摸透了他的心思,胸有成竹地說:“公子不必再瞻前顧後,機不可失,時不再來。這事沒有丞相的支持不行,臣願替公子去與丞相謀劃。”胡亥正求之不得,立即答應了。
  李斯是秦朝開國元老之一。他跟隨始皇多年,協助始皇統一天下,治理國家,因而在朝中享有很高的聲望。趙高看出:只有爭取到李斯,篡位之事才有可能成功。為此,他頗費了一番心計。趙高瞭解到李斯本出身布衣,正是因為不堪卑賤窮困才效命于秦始皇,而今雖然位居三公,享盡榮華富貴,但依然時時為自己的未來擔憂,唯恐有一天眼前的一切會化為泡影。於是,他決定抓住李斯這個性格弱點發動進攻。
  趙高徑直找到李斯,有恃無恐地對他坦言:“皇上駕崩一事,外人無從知道,給大公子扶蘇的詔書及符璽也在我那裏,定誰為太子,全在丞相與高一句話,丞相看著辦吧!”
  李斯大驚,聽出了他想篡詔改立的意圖。當下斷然拒絕,義正辭嚴地說,“如此大逆不道的話,你怎麼說得出口!斯本來出身低微,幸得皇上提拔,才有今日的顯貴。皇上現今將天下存亡安危託付給你我,怎麼能夠辜負他呢!”
  趙高是何等奸滑之人,見正面遊說無效,便一轉話鋒,問道:“丞相,依你之見,在才能、功績、謀略、取信天下以及扶蘇的信任程度這幾方面,你與蒙恬將軍誰強呢?”這句話正觸到李斯的痛處,他沈默半晌,黯然地說:“不及也。”趙高裝出十分關切的樣子,進一步試探道:“丞相是個聰明人,其中的厲害關係恐怕比高看得更清楚。大公子一旦即位,丞相之職必定落人蒙恬之手,到時候,你還能得善終嗎?胡亥公子慈仁敦厚,實乃立嗣的最佳人選,希望丞相仔細度量度量。”
  李斯此刻已心亂如麻,他太懂得失寵之臣是什麼滋味了!而且,這也是他最害怕見到的。“萬念私為首”,李斯當然也不例外。經過激烈的思想鬥爭,他終於向趙高妥協,仰天長歎一聲,滴下淚來:“遭遇亂世,也只能以保身為重了!”趙高知計已成,欣喜若狂,馬上與李斯合謀,假託始皇之命,立胡亥為太子;又另外炮製一份詔書送往上郡,以“不忠不孝”的罪名賜扶蘇與蒙恬自裁。
  扶蘇接到詔書後,如晴天霹靂,肝膽俱裂。他失聲大哭著,轉身回到帳中就要拔劍自殺。蒙恬與始皇素日相交甚厚,對這份意外的詔書產生了懷疑,勸阻道:“陛下而今出巡在外,又沒有立定太子,諸公子必定都虎視眈眈,暗含窺伺之心。他委任你我監軍守邊,足見信任之深。今天忽然派使者送來賜死命令,怎知不是有詐?不如提出懇請,弄清楚再死不遲。”那使者早就受了趙高胡亥等人的指使,只在一旁不斷地催促。扶蘇一向仁孝,哪里還去想是真是假,悲傷地說:“君要臣死,父要子亡,還有什麼好請求的呢?”言罷揮劍自殺。蒙恬不肯不明不白地就死,使者便將他囚禁在陽周(今陝西子長縣北),兵權移交給副將王離,又安排李斯的親信為護軍,這才回去復命。
胡亥聽說扶蘇已死,心中大石落地,就有釋放蒙恬的念頭。此時正好遇上蒙毅替始皇祭祀名山大川歸來,趙高本對他積怨已久,同時也擔心日後蒙氏重新掌握大權,不如索性一網打盡。於是對胡亥進讒言:“先帝本來早就想選賢立太子,就是因為蒙毅屢次阻止才沒有實行。這種不忠惑主的人,不如殺之,永絕後患。”胡亥信以為真,就派人把蒙毅拘留在代地(今河北蔚縣東北)。
  趙高見障礙已除,建議胡亥趕快回去繼承皇位。由於氣候炎熱,始皇的屍體己開始腐爛,一陣陣惡臭從車中傳出。為掩人耳目,趙高便命人買來大批鮑魚將臭味蓋住,一行人浩浩蕩蕩回到了咸陽,這才發喪,公告天下,不久舉行了空前隆重的葬禮。太子胡亥稱帝,是為秦二世。趙高官被封郎中令,成為了胡亥最親信的決策者。從此以後,這對暴君奸臣便在一起製造出了一幕又一幕令人髮指的慘劇。貌似強大的秦王朝,也由此分崩離析。
[編輯] 殘害忠良 排除異己
  胡亥登上皇位不久,就開始追求起窮奢極欲的生活來。為了顯示皇帝的威儀,即位第一年(西元前209年)的春天,他就仿效始皇的排場沿著東線出巡,一直到達海邊。又南下會稽,最後由遼東返回。此外,他還大修阿房宮,徵召5萬名精壯之士屯衛咸陽,並收集天下奇花異草、珍禽奇獸供自己玩樂,以致於“咸陽三百里內不得食其穀”。但他畢竟清楚自己這個皇帝當得不夠光彩,因此仍時時憂心忡忡。一天,他向趙高感歎:“朕既然已君臨天下,如果能在有生之年享盡人間歡樂,實現自己所有的心願,那該是多麼愜意啊!”趙高何嘗沒有這樣的隱憂,立嗣一事,全是他一手策劃,紙終究包不住火,倘若機密洩露,自己便會死無葬身之地。今日見二世亦如此,乘機和盤托出自己的想法:“陛下所慮極是!沙丘之謀,諸公子和大臣們都在懷疑,這些人難保不懷有二心。臣每每想到這些,就戰戰兢兢,恐有不測。心腹大患不除,陛下又怎能安樂一世呢!”
  胡亥連連點頭稱是,急急地問:“卿有何高見,但說無妨。”
  趙高略一思忖,目露凶光,面顯殺機:“陛下唯有嚴刑峻法,將有罪之人連坐誅族,對心懷不滿的大臣及諸公子逐一打擊,同時提拔陛下的心腹,安排要職。這樣一來,‘才可保您高枕無憂,肆志寵樂矣!”胡亥對趙高早已深信不疑,立刻採納了他的意見,將生殺大權一併交付給他。一時間,咸陽城內腥風血雨,魂號鬼哭,慘無人道的屠殺拉開了序幕。
  趙高第一個開刀的就是蒙氏兄弟。蒙恬、蒙毅在始皇生前頗受重用,屢建奇功,在朝中也權高位尊,因此是趙高平生最忌之人。他“日夜毀惡蒙氏,求其罪過,舉劾之”。胡亥的叔父知道了趙高欲殺蒙氏兄弟,趕忙進宮勸阻二世,認為誅殺忠臣乃亡國之舉。無奈,利令智昏的胡亥根本聽不進去,以“先帝欲立太子而蒙毅阻攔,實屬危害社稷之舉”的罪名,迫蒙毅自殺。隨即趙高又遣使陽周追逼蒙恬,蒙恬悲憤難當,大聲疾呼:“我何罪之有,無過而死乎?”遂吞藥自盡。可憐一代名將沒有捐軀疆場,卻慘死在無恥的閹奴之手。
  除掉蒙氏兄弟後,趙高的心病去了一半,便將謀殺的矛頭轉向了秦朝的宗室。據史書記載,趙高一次就在咸陽殺掉了胡亥的12個兄弟,將10名公主碾死于杜郵(今陝西咸陽市東)。公子將、間、昆弟三人,被囚在內宮,賜死前,皆痛哭流涕,仰天大叫:“吾無罪”慘不及言。另一公子嬴高,見眾手足都死於非命,知道趙高不會放過自己,便想逃亡,卻又怕連累親族,遂提出為父皇殉葬的要求。趙高就向胡亥報告說:“現在眾人整天提心吊膽,自顧不暇,已經毫無犯上作亂之心。”胡亥大悅,對他深表欣賞。接著,趙高又排擠掉不少敢於直言進諫的官員,安插了大批親信。他的兄弟趙成,封為中車府令;女婿閻樂,當上了咸陽縣令。為了堵塞群議,防止二世與其他人接觸,進一步把他控制於股掌間,趙高又編造謊言說:“天子之所以尊貴,就在於要隨時保持自己的威儀,使人只聞其聲,不見其形。陛下年紀還輕,如果在眾臣面前不經意地暴露了弱點,恐為天下人恥笑。故陛下不如居內朝處理政事,由微臣等人一旁輔佐。這樣,人人都會稱頌皇上的聖明。”昏庸無知的胡亥樂得把朝野大事交給趙高代理,於是不再上朝,一味尋歡作樂,決斷之權大部落到了趙高的手中。隨著權力的擴大,趙高的野心也不斷地膨脹。他不再滿足於只做一名郎中令,而將眼光轉向了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丞相之位。因此,除掉李斯在他的心目中顯得日益迫切了。
  當時的秦朝已是危機四伏,自秦始皇以來的暴政到了胡亥之世更加變本加厲。“稅民深者為明吏”,“殺人眾者為忠臣”。沉重的徭役賦稅和殘酷的苛政刑法,使人民苦不堪言;六國的舊貴族們也日夜謀劃著復辟江山。各種複雜的矛盾交織在一起,終於點燃了反秦的熊熊烈火。農民領袖陳勝、吳廣首先在大澤鄉(今安徽宿縣東南劉村集)揭竿而起;舊貴族的勢力也很活躍,他們紛紛招兵買馬,企圖利用農民力量達到復辟目的;秦朝的小官吏如劉邦等人,由於不滿秦的統治,也加入了起義的隊伍。雖然他們心懷各異,但由於眼前利益一致,因此很快就形成了一股強大的力量,所向披靡,極大地震撼著秦室的根基。
  李斯面對危局,心急如焚,屢次想進見二世,二世只是不許。趙高見此情形,假意問李斯:“現在關東反叛的盜賊如此囂張,但皇上仍然聲色犬馬,毫不關心。我本想勸阻一番,無奈位卑言微。丞相乃先帝重臣,說話有份量,為何不進諫呢?”李斯苦笑搖頭:“我何嘗沒有想過。只是現在陛下常居深宮,很難見到,我找不到機會啊。”趙高見李斯已上鉤,心下竊喜,表面卻不動聲色:“只要丞相肯進言,卑職一定留心,瞅到皇上有空閒,立即來稟報。”李斯自是感激不盡。。
  趙高深知胡亥已沉湎於酒色而不能自拔,當然就十分反感別人在他玩興正濃的時候來打擾。於是,每當看到胡亥歌舞狂歡,與眾姬妾廝混時,趙高就派人通知李斯:“皇上正閑著,可以奏事。”李斯趕忙去求見,一連幾次,都是如此。二世非常惱怒,破口大駡:“李斯這老賊,竟敢拿朕尋開心!我閑著的時候他不奏事,偏我宴飲正酣之時再三掃我興致。難道是看朕年輕,瞧不起朕嗎。”
  趙高在一旁,立即應聲說:“哎呀!如果丞相真這麼想,那就糟了!沙丘之謀,丞相也是參與者。現在,陛下做了皇帝,他卻沒撈到多少好處,必定懷恨在心。大概他是想讓陛下實行分封,立他為王呢!”趙高見胡亥的臉色越來越青,壓低了嗓門,輕輕歎道:“另外,還有一事,陛下不問,臣還不敢直言相告。”胡亥見他欲言又止,立時引起了警惕,厲聲問:“莫非又與李斯有關?”趙高拜了兩拜,接著說:“丞相的長子李由現任三川郡守,造反鬧事的賊子陳勝等人與丞相本是同鄉。正是因為這層關係,所以盜賊們經過三川的時候,李由也不組織攻擊,致使事端越鬧越大。臣還聽說李由與陳賊有過書信往來,由於還沒有得到真憑實據,才不敢貿然奏知聖上。”胡亥正在氣頭上,聞之雷霆大發,立刻就要審辦李斯,並當即派人去調查李由通盜一事。李斯知道後,才恍悟自己中了趙高的圈套。他上書給二世,一面申訴自己的冤屈,一面指出趙高“有邪佚之志,危反之行”,提醒二世當心。
  然而此時的胡亥,早就被趙高完全迷惑,視其為股肱心腹,盡忠賢臣。他將李斯的申訴書交給趙高過目,囑其小心。趙高佯作悲傷,淒淒慘慘地說:“丞相父子謀逆之心已久,所擔心的就臣一人。臣死不足惜,只是擔心陛下的安危。”這幾句“赤膽忠心”之言,使胡亥大為感動。他安慰趙高道:“愛卿不必掛心,有朕在,誰敢動你。”自此趙高更加肆無忌憚。
  過了幾日,李斯邀同將軍馮劫和右丞相馮去疾聯名上奏二世,建議暫停阿房宮的工程,減少邊區戍守和轉輸,以緩解民憤。二世對李斯本就有怒氣,這下一觸即發。他咆哮道:“這些都是先帝開創的功業,必須繼續從事!如今我才即位兩年,就蜂盜並起,完全是因為你們鎮壓不力所致,卻想罷先帝之所為。你們身為兩朝重臣,上無以報先帝,次不為朕盡忠,還有何資格占著丞相、將軍的位子!”說罷,下令將他們交付司法官審辦。
  馮去疾、馮劫非常痛心,為了不受羞辱,不久便在獄中含恨自殺。胡亥派趙高審訊李斯父子謀反的案件,包藏禍心的趙高馬上露出了魔王般的本性。他天天嚴刑逼供,直打得李斯皮開肉綻,體無完膚;李斯實在受不住,只得招了假供。他之所以不自殺,是因為自思有雄辯之才,又是秦王朝的有功之臣;而且,自己也的確沒有謀反,說不定通過上書二世就會赦免他。可是天真的李斯哪里知道,進諫之路已完全為趙高一黨把持,申訴書全落人了趙高手中。恣意妄為的趙高輕蔑地將書撕個粉碎:“囚犯還有資格上書!”為了堵住李斯曲嘴。他派自己的親信扮成禦史(監察官)、謁者(官名,為國君掌管傳達)、侍中(官名,秦時設五人,往來殿內、東廂奏事),輪番提審。若李斯以實情相對,則施行拷打,直到李斯堅持假供不再改口為止。後來二世真的派人來審訊他,李斯以為還是和以前一樣,就仍以假口供對之。胡亥看到口供後,以為李斯真想謀反,對趙高感恩戴德:“如果不是愛卿,朕幾乎被丞相出賣了!”等到調查“李由通盜”的使者到三川時,李由已為項梁帶領的起義軍所殺。趙高見死無對證,便又欺騙二世說已將其就地正法。
  二世二年(西元前208年)七月,經過一系列精心策劃,李斯的罪名終於被趙高羅織而成,再也無法改變了。奔赴腰斬刑場的李斯,悔恨交加卻為時晚矣。當年沙丘之謀,他如果不貪求一時私利,又何至於落得今日的下場呢?胡亥的昏庸,趙高的陰毒,都是他始料不及的。這位功過參半的丞相;臨死前已敏銳地嗅到了秦必亡的氣息:“今反者已有天下之半矣,而心尚未寤也,而以趙高為佐,吾必見寇至咸陽,麋鹿游於朝也。”大秦的氣數,在胡亥與趙高的統治下,已喪失殆盡。
[編輯] 弑君奪位 不得善終
  李斯死後,趙高名正言順地當上了丞相,事無大小,都完全由他決斷,幾乎成了太上皇。羽翼已豐的他,漸漸不把胡亥放在眼中了。一天,趙高趁群臣朝賀之時,命人牽來一頭鹿獻給胡亥,說:“臣進獻一馬供陛下賞玩。”胡亥雖然糊塗,但是鹿是馬還是分得清。他失聲笑道:“丞相錯了,這明明是頭鹿,怎麼說是馬呢?”
  趙高板起臉,一本正經地問左右大臣;“你們說這是鹿還是馬?”圍觀的人,有的懾于趙高的淫威,緘默不語;有的慣於奉承,忙說是馬;有的弄不清趙高的意圖,說了真話。胡亥見眾口不一,以為自己是衝撞了神靈,才會認馬為鹿,遂召太蔔算卦,太蔔道:“陛下祭祀時沒有齋戒沐浴,故至於此。”胡亥信以為真,便在趙高的安排下,打著齋戒的幌子,躲進上林苑遊獵去了。二世一走,趙高便將那些敢於說“鹿”的人紛紛正法。
  那麼,趙高為什麼要導演這場“指鹿為馬”的醜劇呢?這是有其險惡用心的。他考慮到,雖然自己剷除了一批朝中重臣,但不能保證人人都服從自己。借此正好檢驗一下人心向背,進一步清除異己分子,鞏固自己的勢力,為篡位掃清道路;此外,他還可以從中瞭解到胡亥對自己的信任程度,以便伺機而動。果然,這件事以後,朝中上下莫不噤聲,都看趙高的眼色行事,任其為所欲為。
  然而,此刻的咸陽城外,已到處卷起了亡秦風暴。陳勝、吳廣起義失敗後,項羽、劉邦領導的反秦義軍以更加迅猛的勢頭繼續戰鬥。秦二世三年巨鹿(今河北平鄉縣西南)一役中,秦軍主力被項羽打得落花流水,精銳盡失,大將王離被擒。章邯求助不成,恐朝廷降罪,率12萬大軍投誠。六國舊貴族見機紛紛自立為王,並力西進。劉邦帶著數萬兵馬迂回進入武關(今陝西商洛縣西南丹江北岸),為了早日攻克咸陽,他派人暗中與趙高聯繫,希望趙高能作內應。趙高擔心胡亥知道後禍及自己,便稱病不上朝,私下裏暗算著乘亂奪位之事。
  章邯的倒戈,給了搖搖欲墜的秦王朝一個沉重的打擊,荒淫的胡亥也不能再坐視不管了,他寢食難安,日日齋戒于望夷宮,惶惶不可終日。他派使者質問趙高:“丞相不是總說關東盜賊不能成氣候嗎,令天怎麼會到了這種地步!”趙高聽了大驚失色,知道二世對自己產生了懷疑與不滿,若不儘早下手,只怕日後夜長夢多。於是秘密與弟弟趙成和女婿閻樂商議對策,制定了弑君政變的計畫:由咸陽令閻樂率領手下士兵裝扮成山東農民軍攻打望夷宮(今河南咸陽市東北涇河南岸),以郎中令趙成為內應,趙高則負責指揮全局。
  一切安排妥當後,趙成便在宮內散佈謠言,假裝說有盜賊,命令閻樂發兵追擊,致使宮內防守空虛。同時,閻樂指使部分親兵,化裝成農民軍,將自己的母親劫持起來,暗中送到趙高家中,一邊又率千餘人以追賊為名直逼望夷宮而來。他們沖到宮門前,大聲向守門官吼道:“強盜進了宮門,你們為何不抵擋?”守門官莫名其妙,問:“宮內外禁衛森嚴,怎麼會有賊人進宮呢?”
  閻樂不容分辯,手起刀落,殺死了守門官,沖進瞭望夷宮。逢人便砍,見人放箭。一時宮中血肉橫飛,慘不忍睹。胡亥見狀嚇得目瞪口呆,全身癱軟,直到趙成與閻樂走進來。才明白是怎麼一回事。胡亥又驚又怒,急召左右護駕,怎料侍從們早已溜之大吉,只有一個宦者站在身邊。他揪住宦者的衣衫,歇斯底里大叫:“你怎麼不早告訴我呢,現在弄成這樣,我該怎麼辦!”宦者鼓起勇氣道:“正因為奴才平時不敢說話,才能活到今天。否則,早就被皇上賜死了。”二世就像一個泄了氣的皮球,垂頭喪氣。今日的局面,的確是他咎由自取。
  閻樂沖到胡亥面前,胡亥一邊後退一邊顫聲道:“朕乃真龍天子,你敢弑君!”閻樂氣勢洶洶:“你這個無道暴君,搜刮民膏,殘害無辜,天下人人得而誅之。你還有什麼可說的?”胡亥還欲作垂死掙扎,膽戰心驚地問:“我可以見一見丞相嗎?”閻樂一口拒絕:“不行!”胡亥仍不死心,哭喪著臉哀求:“那麼,可以給我一個郡王當嗎?萬戶侯也行。”閻樂搖搖頭。胡亥絕望地叫道:“只要保全性命,我情願做一名百姓,這總行了吧]”閻樂不耐煩地說:“我奉丞相之命,為天下剷除暴君,你說得再多也沒用,快快自裁吧!”此時的胡亥,才瞭解到這場宮廷政變的幕後指使人竟然是他無比尊重和信賴的趙高。多年來養在身邊的居然是一隻老虎!他痛心疾首,悔怨交加,卻已無可奈何,只得最後再眷戀地環顧了一下巍峨的宮殿,回想了一下昔日奢靡安逸的生活,咬咬牙,拔出長劍,結束了他可憐又可恨的一生。
  閻樂向趙高報告了胡亥已死的消息,趙高欣喜若狂,匆匆趕到現場,摘下了胡亥身上的玉璽佩上,大步走上殿去,準備宣佈登基。但是文武百官皆低頭不從,以無聲的反抗粉碎了他的皇帝夢。趙高頓覺天旋地轉,他這才感到自己的罪惡達到了“天弗與,群臣弗與”的程度,只得臨時改變主意,將玉璽傳給了扶蘇的長子子嬰。由於秦的力量已大為削弱,子嬰只得取消帝號,複稱秦王。
  子嬰早在當公子期間,就已耳聞目睹了趙高的種種罪行。現在被趙高推上王位,知道自己不過乃是一個傀儡而已。子嬰不願再重蹈胡亥的覆轍,便與自己的貼身太監韓談商定了斬除趙高的計畫。
  原來趙高要子嬰齋戒五日後正式即王位。等到期限到了,趙高便派人來請子嬰接受王印,正式登基。可子嬰推說有病,不肯前往。趙高無奈,只得親自去請。等趙高一到,太監韓談眼疾手快,一刀就將他砍死了。子嬰隨即召群臣進宮,歷數了趙高的罪孽,並夷其三族(父族、母族、妻族)。

[編輯] 趙高身世考
  有關趙高身世的史料甚少,《史記》蒙恬列傳曰:
  趙高者,諸趙疏遠屬也。趙高昆弟數人,皆生隱宮,其母被刑僇,世世卑賤。
這條材料,是我們瞭解趙高身世的唯一史料。我們將這條材料分為兩個部分來加以解讀。首先看史料的前半部分,
  趙高者,諸趙疏遠屬也。
  這是講趙高的父系,是趙國王室一族的遠親。究竟是什么樣的遠親,因為何事,何時來到秦國,因為沒有其他的史料,已經無法準確地知道。不過,根據戰國時各國間的往來關係,我們可以作一點合理的推測。戰國時代,天下合縱連橫,各國間結盟換約,相互以王室公子作為人質。趙孝成王元年,秦軍攻秦,趙國求救于齊國,送孝成王弟長安君到齊國作人質。質子出質他國以後,往往是長期滯留不歸。秦始皇的父親子楚,是秦昭王的孫子,長期在趙國首都邯鄲作人質,不得歸返秦國。子楚是太子安國君二十多個兒子中的一個,非長非幼,母親無寵,受冷遇而被打發到趙國。當時秦趙間戰事不斷,趙國也對他冷眼相看。以子楚在趙國的處境而言,史稱“車乘進用不饒,居處困,不得意。”如果沒有呂不韋的幫助作了安國君的適嗣,得以回到秦國,子楚可能終身滯留趙國,貧窮潦倒,他在趙國的子孫,其境況就更是沉淪了。以子楚的可能遭遇推論趙高的祖上,或許就是為質于秦的趙國王室公子,在趙國無寵,在秦國無助,終身滯留秦國,在秦國娶妻生子,子孫後代流落於咸陽市井當中,成為秦人與普通庶民無異。
  如果以上推則不錯的話,我們再繼續來解讀史料後半部分。
  趙高昆弟數人,皆生隱宮,其母被刑僇,世世卑賤。
  趙高有兄弟數人,史書上見到名字的有弟弟趙成。趙高出任丞相以後,趙成接替趙高擔任郎中令,參與了廢殺二世皇帝的望夷宮政變。趙高的母親受過刑罰,趙高兄弟數人,都出生于“隱宮”,世世代代,低下卑賤。隱宮,《正義》說:“余刑見於市朝。宮刑,一百日隱於蔭室養之乃可,故曰隱宮,下蠶室是。”將“隱宮”解釋為“蠶室”,為處宮刑以及宮刑者療養康復之處。這個解釋,姑且不論其正確與否,依照這個解釋,對於趙高的母親受刑,趙高兄弟數人為何生於這種地方,道理上完全講不通。馬非百先生以為,隱宮當為“隱官”之文誤。他根據《雲夢秦簡》秦律十八種軍爵律及法律問答,隱官為官府的手工作坊,收容赦免後身體有殘缺的受刑者作工。趙高的母親有罪“被刑僇”,身體有殘缺,赦免後在“隱官”做工生活,趙高及其兄弟數人,出生於這裏。馬先生所論,甚為恰當。據《張家山漢簡》戶律,隱官一詞,不僅用來指稱收容刑餘者的官府手工作坊,更用來指稱被收容於隱官的刑餘之人,在爵制等級身分的秦漢社會中,隱官是一種法律定義明確的身分,其身分與(減刑有期)刑徒的司寇同等,在沒有爵位的什伍、公卒和庶人之下一等,其田宅名有量的限制為半頃半宅,相當於庶人等級的一半,允許單獨立戶。也就是說,隱官是介於庶人和奴隸之間的一種身分,相當於今天的刑滿釋放人員。因為母親的身分為刑餘隱官的原故,所以史稱趙高世世卑賤。
  《張家山漢簡》二年律令傅律:“公士、公卒及士五(伍)、司寇、隱官子,皆為士五(伍)。”據此,隱官產子,其身分當是無爵計程車五。也就是說,儘管趙高的母親是刑余隱官,身分低賤,但是,趙高兄弟的法律身分是士五,與普通的庶民相同。趙高的身分仕途,主要受父親的影響。關於趙高的父親,史書完全沒有提及。
  據《雲夢秦簡》,《秦律十八種》之《內史雜》“非史子醫殳(也),毋敢學學室,犯令者有罪。”上引《張家山•漢簡》史律也說史之子學史。史是世襲,史之子才能作史學童入學室學習。已如前述,趙高出仕,走的是學史入仕的途徑,以史之子學史而論,他的父親,當然也是史了。作為一種可能,趙高的父親也是長於刀筆的史,在隱官作下級文牘官吏,與在隱官工作的趙母婚配生育趙高與兄弟數人。如此,我們也便於解釋趙高何以能夠成為當時第一流的法律家和書法家,能夠學史步步高中,出人頭地,乃是有父親的身傳家教的原故。這一點,可以參見漢初能吏張湯的家世。張湯為刀筆之吏是子承父業,他的執法行政能力,完全受家業和父親的影響。張湯以後,張家世代以律學傳家,皆是身傳家教的世業。
[編輯] 趙高生年考
  關於趙高的生年,史書沒有明確的記載,不過,根據趙高的仕宦經歷,我們可以作大致的推測。上引《史記》李斯列傳載趙高說李斯擁立胡亥說:
  高固內官之廝役也,幸得以刀筆之文進入秦宮,管事二十餘年,未嘗見秦免罷丞相功臣有封及世者也,卒皆以誅亡。
  趙高說李斯,是在秦始皇三十七(西元前210)年的沙丘之謀。此時,趙高進入秦宮為吏,已有二十餘年。據此前推二十餘年,以二十一到二十九年計算,趙高進入秦宮當在秦王政八年到十六年之間。取其中間,以二十五年計算,可以大致將趙高進入秦宮的時間定在秦王政十二(前235)年。
  那麼,趙高進入秦宮時的年齡究竟是多少歲呢?已如上述,趙高的仕宦經歷是:史學童-史-令史-尚書卒史-中車府令-郎中令-丞相。根據上引《張家山漢簡》史律,史學童入學室是十七歲,三年後有揄史的考試,三年後再有統一考試。以此推測,趙高十七歲入學室為史學童,二十歲太史考試合格揄史,二十三歲參加統一大試,以第一名除為尚書卒史入宮任職,時間在秦王政十二年。也就是說,秦王政十二年,趙高二十三歲。以此計算,趙高出生于秦昭王四十九(前258)年,死于秦二世三(前207)年,活了五十二歲。趙高任郎中令,是在五十歲時,出任丞相,是在五十一歲時。簡單列表如下:
  前258年秦昭王49年趙高生1歲
  前242年秦王政5年趙高17歲傅,入學室為史學童
  前239年秦王政8年趙高20歲考試除為史
  前236年秦王政11年趙高23歲並課第一除為尚書卒史,進入秦宮
  40歲以前擔任中車府令
  前209年二世元年趙高50歲郎中令
  前208年二世2年趙高51歲丞相
  前207年二世3年趙高52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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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秦朝滅亡的預言

在秦始皇三十二年(公元前215年)時:「燕人盧生使入海還,以鬼神事,因奏錄圖書,曰:『亡秦者胡也。』始皇乃使將軍蒙恬發兵三十萬人北去胡。略取河南地。」(《史記﹒秦始皇本紀》。不過,秦始皇一直沒有明白,「胡」是指他的兒子胡亥,而非北面的胡人。這條讖語後來被收入《河圖》中。
秦二世殘暴滅秦
秦始皇時的刑罰已經非常嚴苛,秦二世即位後,更加變本加厲,更加殘暴,以「殺人眾者為忠臣」,各級官吏都是奉行這種刑法的劊子手。
秦始皇死後,二世命其所有的沒有子女的後宮妃嬪全部殉葬,殉葬的人很多。下葬完畢,為避免洩露機關秘密,就將所有工匠封在裡邊。然後墓上栽種草木,從外邊看上去好像一座山。
二世元年(前209),二世只有二十一歲,趙高擔任郎中令,執掌朝廷大權。為顯示自己象秦始皇一樣威勢震服海內,二世出巡。他先後到達碣石山,會稽等地,在始皇所立的石碑上都刻上字,碑石旁都增刻上隨從的大臣的名字,以使先帝的功業盛德更加明顯。
在路上,秦二世暗中與趙高商謀如何讓大臣們服從,如何剷除與自己爭權的各位皇子。趙高建議借出巡的機會,查辦郡縣守尉中的有罪者,把他們殺掉,這樣,在上可以使皇上的威嚴震天下,在下可以除掉皇上一向所不滿意的人。現時不能師法文治而應取決於武力。二世表示贊同。於是製造罪名拘捕了近侍小臣中郎、外郎、散郎以及許多大臣,包括大將蒙恬,沒有一個得以免罪,六個皇子也被殺死在杜縣。
皇子將閭兄弟三人被囚禁在內宮,等待議定他們的罪狀。秦二世派使者命令將閭說:「你們不盡臣道,當處死罪,官吏依法行刑來了。」將閭說:「宮廷的禮節,我從來不敢不聽從掌管司儀的賓贊;朝廷的位次,我從來不敢有失禮節;奉命對答,我從來不敢價話。怎麼能說不盡臣道呢?希望能知道罪名再死。」使者說:「我不能參與謀議,只是奉命行事。」將閭仰天大聲呼喊,呼喊了幾次說:「天啊!我沒有罪!」兄弟三人都流著眼淚拔劍自殺了。皇族為之震驚恐慌。大臣們進諫的被認為是誹謗,大官們為保住祿位而屈從討好,百姓震驚恐懼。
四月,二世返回到咸陽,又開始修建阿房宮。他遵循始皇的策略,對外安撫四方的外族,並徵召了五萬身強力壯的兵丁守衛咸陽。因為要飼養供宮廷玩賞的狗馬禽獸,兵丁狗馬禽獸所需糧食很多,咸陽倉裡的糧食不夠用,就命令從下面各郡縣徵調運來糧食和飼料,讓轉運人員都自帶乾糧,咸陽四百里之內不准吃這些糧食。此時,刑罰更加繁多,殺戮更加嚴酷,官吏辦事苛刻狠毒,賞罰不得當,賦稅搜刮沒有限度。不斷的徭役和嚴酷的刑罰,使百姓民不聊生,天下危機四伏。
七月,戌卒陳勝等在原生楚國之地造反,國號為「張楚」,取張大楚國之意。陳勝自立為楚王,住在陳縣,派遣將領們奪取土地。崤山函谷關以東的山東各郡縣,年輕人因為受盡秦朝官吏之苦,都殺掉了他們的郡守、郡尉、縣令、縣丞,起來造反,以響應陳勝,並在各地相繼擁立侯王,取合起來向西進攻,旗號都是討伐秦朝,人數多得數也數不清。武臣自立為趙王,魏咎為魏王,田儋為齊王,沛公在沛縣起義。項梁在會稽郡起兵。
掌管傳達通報的謁者出使山東回來,把山東造反的情況報告了二世。二世很生氣,就把謁者下交給主管官吏去處理。後邊的使者回來,皇上問他,他回答說:「那不過是一群盜匪,郡守、郡尉正在追捕,現在全部抓獲了,不值得擔心。」二世十分高興。
二年(前208)冬天,陳勝派遣的周章等將領率幾十萬軍隊向西到達戲水。二世大為吃驚,跟群臣商議怎麼辦。少府章邯說:「盜匪已經來了,人數多勢力強,現在征發附近各縣的軍隊是來不及了。酈山徒役很多,請赦免他們,授予他們兵器去迎擊起義軍。」於是二世大赦天下,派章邯領兵為將,打敗了周章的軍隊,周章敗逃,被殺死在曹陽。後又在城父殺死了陳勝,在定陶打敗了項梁,在臨濟殺死了魏咎。楚地起義軍的名將都被殺死,章邯就向北渡過黃河,到鉅鹿攻打趙王趙歇等人。
趙高勸說二世道:「先帝登位治理天下時間很久,所以群臣不敢做非分之事,不敢進言異端邪說。現在陛下正年輕,剛登皇位,怎麼能跟公卿在朝廷上議決大事呢?事情如果有錯誤,就讓群臣看出了自己的弱點。天子稱「朕」,朕既然有徵兆的意思,本來就是不讓別人聽到他的聲音。」於是二世經常居住在深宮之內,只跟趙高一個人決定各種事情。從這以後公卿很少有機會朝見皇上,各地起義的人更多了。
關中軍隊被征發到東邊去攻打起義軍的一直沒有停止。右丞相馮去疾、左丞相李斯、將軍馮劫進諫說:「關東各路盜賊紛紛而起,朝廷派兵前去誅討,殺死的人很多,然而還不能平息。盜賊多都是因為戌邊、運輸、勞作的事情太勞苦,賦稅太重。我們請求暫停阿房宮的修建,減少戌邊兵役和運輸徭役。」二世卻命人審訊追究三人的罪過。馮去疾、馮劫認為將相不能受侮辱而自殺了,李斯被囚受刑,後被處死。
二世三年(前207),章邯等率兵包圍了巨鹿,楚國上將軍項羽率領楚兵前去援救巨鹿。因怕趙高陷害,章邯等人率兵投降了項羽。八月己亥日,趙高想要謀反,恐怕群臣不聽從他,就先設下計謀進行試驗,帶來一隻鹿獻給二世,說:「這是一匹馬。」二世笑著說:「丞相錯了,把鹿說成是馬。」問左右大臣,左右大臣有的沉默,有的故意迎合趙高說是馬,有的說是鹿,趙高就在暗中假借法律陷害那些說是鹿的人。此後,大臣們更加畏懼趙高。
趙高以前多次說:「關東的盜賊成不了甚麼氣侯。」後來項羽在鉅鹿城下俘虜了王離等人並繼續前進,章邯等人的軍隊多次敗退,上書請求增援,燕國、趙國、齊國、楚國、韓國、魏國都自立為王,從函谷關往東,大抵全部背叛了秦朝官吏而響應諸侯,諸侯都率兵西進。沛公率領幾萬人屠滅了武關,並派人來跟趙高秘密接觸。趙高害怕二世發怒,誅殺加害自身,就謊稱有病不去朝見皇上。
二世夢見一隻白虎咬了他車駕的驂馬,他殺了那只白虎,但心中不樂,覺得奇怪,就去問解夢的人。解夢人卜得卦辭說:「涇水水神在作怪。」二世就在望夷宮齋戒,想要祭祀涇水水神,把四匹白馬沉入涇水。二世派人以起義者日益逼近的事譴責趙高。趙高恐懼不安,就暗中跟他的女婿咸陽縣令閻樂、他的弟弟趙成商量說:「皇上不聽勸諫,如今事態危急,想要把罪禍推給咱們家族。我想另立天子,改立公子嬰。子嬰仁愛謙下,百姓都擁護他的話。」就讓郎中令作內應,謊稱有大盜,命令閻樂召集官吏發兵追捕,又劫持了閻樂的母親,安置到趙高府中當人質。趙高派閻樂帶領官兵一千多人在望夷宮殿門前,捆綁上衛令僕射,喝問道:「盜賊從這裡進去了,為甚麼不阻止?」衛令說:「皇宮周圍警衛哨所都有衛兵防守,十分嚴密,盜賊怎麼敢進入宮中?」閻樂就斬了衛令,帶領官兵徑直衝進去,一邊走一邊射箭,郎官宦官大為吃驚,有的逃跑,有的格鬥,格鬥的就被殺死,被殺死的有幾十人。郎中令和閻樂一同衝進去,用箭射中了二世的帷帳。二世很生氣,召喚左右的人,左右的人都慌亂了不敢動手。旁邊有一個宦官服侍著二世不敢離開。二世進入內宮,對他說:「您為甚麼不早告訴我,竟到了現在這種地步!」宦官說:」為臣不敢說,才得以保住性命,如果早說,我們這班人早就都被您殺了,怎能活到今天?」閻樂走上前去歷數二世的罪狀說:「你驕橫放縱、肆意誅殺,不講道理,天下的人都背叛了你,怎麼辦你自己考慮吧!」二世說:「我可以見丞相嗎?」閻樂說:「不行。」二世說:「我希望得到一個郡做個王。」閻樂不答應。又說:「我希望做個萬戶侯。」還是不答應。二世又說:「我願意和妻子兒女去做普通百姓,跟諸公子一樣。」閻樂說:「我是奉丞相之命,為天下人來誅殺你,你即使說了再多的話,我也不敢替你回報。」於是指揮士兵上前。二世自殺。
閻樂回去稟報趙高,趙高就召來了所有的大臣和公子,把殺死二世的情況告訴了他們。於是立二世兄長的兒子嬰為秦王。按照平民的葬儀把二世埋葬在杜南宜春苑中。讓子嬰齋戒,到宗廟去拜祖先,接受國王印璽。
齋戒五天後,子嬰跟他的兩個兒子商議說:「丞相趙高在望夷宮殺了二世,害怕大臣們殺他,就假裝按照道義立我為王。我聽說趙高竟與楚國約定,滅掉秦宗室後他在關中稱王。現在讓我齋戒,朝見宗廟,這是想趁著我在廟裡把我殺掉。我推說生病不能前往,丞相一定會親自來,他來了就殺掉他。」趙高派人去請子嬰,前後去了好幾趟,子嬰卻不走,趙高果然親自去請。說:「國家大事,王為甚麼不去呢?」子嬰於是在齋宮殺了趙高,殺死趙高家三族,在咸陽示眾。
子嬰做秦王四十六天,楚將沛公打敗秦軍進入武關,接著就到了霸上,派人去招降子嬰。子嬰用絲帶繫上脖子,駕著白車白馬,捧著天子的印璽符節,在軹道亭旁投降。沛公於是進入咸陽,封了宮室府庫,回師駐紮在霸上。過了一個多月,各路諸侯的軍隊也到了,項羽是各路諸侯的盟主,殺了子嬰和秦宗室所有的人。隨後屠戮咸陽,焚燒宮室,俘虜宮女,沒收秦宮的珍寶財物,跟各路諸侯一起分了。滅掉秦王朝之後,把原來秦國的地盤劃成三份各自為王,就是雍王、塞王、翟王,號稱三秦。項羽為西楚霸王,主持分割天下,賜封諸侯王,秦朝終於滅亡了。此後五年,天下統一於漢。

賈誼論秦亡的原因
司馬遷在《史記》中引述了西漢賈誼在《過秦論》中論述的秦亡的根本原因是不施行仁義,可為後人之警戒。
「秦國憑著雍州那塊小小的地盤,擁有千輛兵車的諸侯的權力,攻取了八州兼有了天下,使地位等級相同的六國諸侯都朝拜臣服,經歷了一百多年。然而後來秦統一了天下,以天下為家,以餚山和函谷關為宮殿,誰想到一個普通人帶頭髮難,就使得秦之宗廟被毀,國家滅亡,皇子皇孫死在他人手中,讓天下人恥笑,這是因為甚麼呢?這是因為不施行仁義,奪取天下跟守住天下的形勢就不同啊!」
「秦王懷著貪婪卑鄙之心,只想施展他個人的智慧,不信任功臣,不親近士民,拋棄仁政王道,樹立個人權威,禁除詩書古籍,實行嚴刑酷法,把詭詐權勢放在前頭,把仁德信義丟在後頭,把殘暴苛虐作為治理天下的前提。實行兼併,要重視詭詐和實力;安定國家,要重視順時權變:這就是說奪天下和保天下不能用同樣的方法。秦經歷了戰國到統一天下,它的路線沒有改,他的政令沒有變,這是它奪天下和保天下所用的方法沒有不同。秦王孤身無輔卻擁有天下,所以他的滅亡很快就來到了。假使秦王能夠考慮古代的情況,順著商、周的道路,來制定實行自己的政策,那麼後代即使出現驕奢淫逸的君主,也不會有傾覆危亡的禍患。所以夏禹、商湯、周文王和周武王建立了國家,名號卓著,功業長久。
當今秦二世登上王位,普天之下沒有人不伸長脖子盼著看一看他的政策。受凍的人穿上粗布短襖就覺得很好,挨餓的人吃上糟糠也覺得香甜。天下苦苦哀叫的百姓,正是新皇帝執正的憑借。這就是說勞苦人民容易接受仁政。如果二世有一般君主的德行,任用忠貞賢能的人,君臣一心,為天下的苦難而憂心,喪服期間就改正先帝的過失,割地分民,封賞功臣的後代,封國立君,對天下的賢士以禮相待,把牢獄裡的犯人放出來,免去刑戮,廢除沒收犯罪者妻子兒女為官家奴婢之類的雜亂刑罰,讓被判刑的人各自返回家鄉。打開倉庫,散發錢財,以賑濟孤獨窮困的士人;減輕賦稅,減少勞役,幫助百姓解除急困;簡化法律,減少刑罰,給犯罪人以把握以後的機會,使天下的人都能自新,改變節操,修養品行,各自謹慎對待自身;滿足萬民的願望,以威信仁德對待天下人,天下人就歸附了。如果天下到處都歡歡喜喜安居樂業,唯恐發生變亂,那麼即使有奸詐不軌的人,而民眾沒有背叛主上之心,圖謀不軌的臣子也就無法掩飾他的奸詐,暴亂的陰謀就可以被阻止了。二世不實行這種辦法,卻比始皇更加暴虐無道,重新修建阿房宮,使刑罰更加繁多,殺戮更加嚴酷,官吏辦事苛刻狠毒,賞罰不得當,賦稅搜刮沒有限度,國家的事務太多,官吏們都治理不過來;百姓窮困已極,而君主卻不加收容救濟。於是奸險欺詐之事紛起,上下互相欺騙,蒙受罪罰的人很多,道路上遭到刑戮的人前後相望,連綿不斷,天下的人都陷入了苦難。從君卿以下直到平民百姓,人人心中自危,身處窮苦之境,到處都不得安靜,所以容易動亂。因此陳涉不憑商湯、周武王那樣的賢能,不借公侯那樣的尊貴,在大澤鄉振臂一呼而天下響應,其原因就在於人民正處於危難之中。所以古代聖王能洞察開端與結局的變化,知道生存與滅亡的關鍵,因此統治人民的方法,就是要專心致力於使他們安定罷了。這樣,天下即使出現叛逆的臣子,也必然沒有人響應,得不到幫助力量了。所謂「處於安定狀態的人民可以共同行仁義,處於危難之中的人民容易一起做壞事」,就是說的這種情況。尊貴到做了天子,富足到擁有天下,而自身卻不能免於被殺戮,就是由於挽救傾覆局勢的方法錯了。這就是二世的錯誤。」

秦朝的文化科技
秦朝雖然存在時間相當短暫,但還是給後世留下了值得書寫的文化科技。除了前文所述及的度量衡、貨幣和文字外,秦朝在交通、通訊等方面也做出了重要貢獻。
*服飾
秦漢時代,在中國服色是一個重要階段,也就是將陰陽五行思想滲進服色思想中。秦朝國祚甚短,因此除了秦始皇規定服色外,一般的服色應是沿襲戰國時代的習慣。秦朝的服飾仍然是連體式,寬袖、大袍,服飾制度嚴禁。
男服服飾:秦始皇規定的大禮服是上衣下裳同為黑色祭服並規定衣色以黑為最上,又規定,三品以上的官員著綠袍,一般庶人著白袍。那時的男子一般梳髻,穿三重衣,腰繫革帶,帶端系有帶鉤,腿裹行籐。
女服服飾:秦始皇喜歡宮中的嬪妃穿著漂亮的及以華麗為上。由於他減去禮學,對於嬪妃的服色,是以迎合他個人喜好為主。不過基本上仍受五行思想支配。女子通常腦後垂髻,穿曳地長袍,領袖各疊為三層,名"三重衣"。
根據始皇陵的考古研究,秦國軍隊沒有統一的服裝顏色,所穿的衣服都是自備的。秦俑的上衣、下衣、護腿、圍領、袖口均顯示出不同的色彩。根據考古統計可以想見當時秦人的服裝顏色以綠、紅、紫、藍為主,尤其偏愛綠色。而且對色彩的搭配也極為講究:綠色的上衣,一般配有粉紫或朱紅色邊沿,下衣為天藍或紫色,甚至是紅色。而紅色的上衣,一般領口、袖口均為綠、紫、天藍等色,下身著綠色的褲子。這樣紅、綠、藍、紫,對比強烈,色調明快。給人的感覺是熱烈、喜悅、活潑。這種五顏六色的服裝色彩是當時民間的流行色,與當時的時尚色「黑」是有區別的。黑色為當時最尊貴的顏色或說為皇家專用的顏色,有重大的祭奠活動皇帝要穿黑色的服裝。
*交通
全國陸上交通網的形成,始於秦朝。早在秦國出兵掃滅六國的同時,秦王就在著手平毀各地私築的高牆壁壘,拆除妨礙交通運輸的關卡。秦始皇統一中國後,實現了「車同軌」。全國車輛使用同一寬度的軌距,就意味著車上的主要零部件都有統一標準,更換迅速方便。
根據「車同軌」的要求,秦朝在把過去錯雜的交通路線加以整修和連接的基礎上,又耗費了難以數計的人力和物力,修築了以馳道為主的全國交通幹線。這項費時10年的工程,規模十分浩大,它以京師咸陽為中心,向四方輻射,將全國各郡和重要城市,全部聯通起來。
秦朝馳道有統一的質量標準:路面幅寬為50步,約合70米;路基要高出兩側地面,以利排水,並要用鐵錘把路面夯實;每隔三丈種一株青松,以為行道樹;除路中央三丈為皇帝專用外,兩邊還開闢了人行旁道;每隔10里建一亭,作為區段的治安管理所、行人招呼站和郵傳交接處。這樣的大道遍佈全國。另有一條專為抵禦北方匈奴的「直道」,從咸陽北的雲陽開始,途經黃河,直抵今包頭市的秦九原郡。這是由名將蒙恬指揮修築的,全長1800餘里。此外,在南方還修了到兩廣和西南的「新道」。這樣,就在全國形成一個縱橫交錯的交通網。
*通信網絡
雖然秦王朝僅僅存在15年,但以驚人的努力完成了全國範圍的交通和通信網絡。隨著道路的拓展,通信也更為快捷。
春秋戰國時期,各國對郵驛通信的稱呼都不一樣,而秦朝則統一了郵驛稱呼。秦朝把「遽」、「□」、「置」等不同名目一概統一稱呼為「郵」。從此,「郵」便成為通信系統的專有名詞。在秦朝,「郵」負責長途公文書信的傳遞任務,近距離的另用「步傳」,即派人步行送遞。在郵傳方式上,秦時大都採用接力傳送文書的辦法,沿政府規定固定的路線,由負責郵遞的人員一站一站接力傳達下去。
郵路沿途,都有固定的信使進食和住宿處所。這些休憩處或稱為「郵」,或稱為「亭」。有學者認為,這些稱呼,是按不同的郵遞方式來決定的,比如說,步遞停留之處稱為「亭」,馬遞站稱為「驛」。其實,在秦朝時還不像後來那麼嚴格。如為秦統一立下汗馬功勞的名將白起,最後被迫自殺的地點,有的書上稱為「杜郵」,但有些書又稱為「杜郵亭」。這就說明郵、亭實際可以並用。在始皇陵西側,考古工作者還發現一片瓦,上有瓦文「平陽驛」,說明「驛」在秦時也是郵路上居停點的習慣用法。秦朝還有「傳捨」的稱呼。如秦末漢初劉邦和說客酈食其見面,便是在一處叫「高陽傳捨」的地方(《史記﹒酈生列傳》)。楚漢戰爭中,高祖劉邦去奪割據勢力張耳、韓信的大權,也曾住在修武的一處「傳捨」裡(《史記﹒淮陰侯列傳》)。關於「亭」,有不同的認識。有的學者認為秦朝的亭是一種負責地方治安的組織。有學者卻認為亭負擔的更多任務是依次遞送公文和郵件。秦制30里一傳,10里一亭,亭設有住宿的館舍。按秦法,亭應及時負責信使的傳馬給養、行人口糧、醬萊和韭、蔥等,甚至供應糧食的升斗、醬和萊的數量,都有嚴格的規定。近年出土的《睡虎地秦墓竹簡》裡,對此有明確的記載。這些記載,給後人留下了2000多年前我國郵驛狀況的生動情景。
為了保證公文和書信的及時、迅速而準確的到達,秦王朝規定了一系列嚴厲的法律。秦朝的《行書律》規定,文書可分為兩大類,一類為急行文書,另一類為普通文書。急行文書包括皇帝詔書,必須立即傳達,不能有片刻稽留。普通文書也規定當日送出,不許積壓。律文中說:「行命書及書署急者,輒行之;不急者,日畢,不敢留。留者以律論之。」意為:詔書和註明為急文書者,要立刻送出;不急的文書,也要當日事當日畢,不許耽擱。有耽誤的以法律處置。
秦朝繼續使用前朝的符節制度。1973年在陝西西安郊區發現了一枚秦朝的銅製「杜虎符」,符上明白寫著:「兵甲之符。右在君,左在杜(杜為當時的一個縣)。凡興士被甲,用兵五十人以上,必會君符,乃敢行之」。意思是此符君王與杜地將領各執一半,如用兵50人以上,必需合符才可行動。這說明秦代的中央集權具有絕對的權威。此符上還刻有另外10個字:「燔燧之事,雖毋令符,行也。」這是指當時仍舊使用著烽火情報制度,不用符也可點燃。秦朝時把烽火通信用於長城,在沿長城內外,都設有烽火台,順著烽火台的走向,可以迅速傳遞事先約定好的信息,把邊防情報及時傳到京城咸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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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狠手辣的趙高

秦始皇死後,少子胡亥即了皇帝位,史稱秦二世。二世皇帝荒淫殘暴,窮奢極欲,比他老爸爸有過之而無不及。一天,二世待膩了,召趙高召進宮來商量點事。他問趙高:“一個人活在世上,就好像六匹駿馬拉著車子,撒歡地跑過門縫似的,轉瞬即逝,太沒意思了。如今,我已君臨天下,天老爺老大我老二,別的都不在乎,只想隨心所欲,盡情享受,長保天下,極盡天年,你有何高見,請慢慢道來。

” 趙高聞聽此言,正求之不得,借機以售其奸:“陛下說的都是大實話。這是英明的君主所願意實行的,昏聵的君主所嚴令禁止的。臣今掏出肺腑之言,甘冒殺身之禍,希望陛下留心聽著點。昔日沙丘廢嫡立庶之謀,諸公子及各位大臣都對此心存疑慮,諸公子都是陛下的哥兄弟,大臣又是先帝安排的。如令陛下即位不久,怕是諸臣要變為禍亂。蒙情雖然死了,但他弟弟蒙毅率兵在外,是個很大的威脅。我每天提心吊膽,戰戰兢兢,就怕不能壽終正寢。陛下又怎能心安理得地享受您的快樂呢?”

二世一聽,有點害怕了,趕緊問道:“那怎麼辦才行呢?”趙高說:“依我之見,應該制定嚴刑峻法,實行有罪者連坐,以至於滿門抄斬,借此消滅大臣而疏遠骨肉﹔另一方面,要極力使窮人富起來,卑賤的人顯貴起來。把先帝那些元老大臣斬盡殺絕,重新安置提拔陛下親信的人而親近他們。這樣打擊一大批,抬舉一大批,新人沾光得好處,必然感恩戴德,陛下就可以高枕無憂,盡情享樂好了。”

胡亥對趙高的這套辦法,十分欣賞,完全贊同,便著手制定更加嚴苛的法律。於是對群臣及諸公子羅織罪名,然後交由趙高審訊定罪。先殺了趙高最痛恨的蒙毅等文臣武將,接著把十二個公子拉到咸陽街市上臭首示眾,十個公主在杜郵(今陝西鹹陽市東)被五馬分屍,其狀慘不忍睹。財產沒收充公。被株連著不計其數。公子將間兄弟三人囚禁在內宮,將閭仰天長嘆,大呼冤枉,兄弟三人皆流淚痛哭,拔劍自殺。公子高想逃走,又怕株連三族,只好上書二世,要求為秦始皇陪葬。胡亥見奏書大悅,召趙高讓他看,並說:“要求的還挺急呢。”趙高得意地說﹔“人臣憂慮如何死法尚且來不及,哪有閒功夫謀劃政變的事呢!”胡亥准許公子高的請求,賜錢十萬將公子高葬在驪山腳下秦始皇陵墓,這算是格外開恩了。

指鹿為馬
朝廷大臣和功室諸子已被打殺殆盡,下一個該輪到誰了呢?請往下看:趙高害死李斯後,取而代之當了丞相。秦二世把國家大事全都交給趙高全權處理。趙高的貪心並未因此而滿足,他想挑起天下大亂,亂中奪取最高政權。他唯恐群臣不服,想法先試探一下。一天,趙高牽來一頭鹿進獻給秦二世,說:“這是一匹馬。”秦二世笑著說:“丞相搞錯了吧?這分明是一頭鹿,怎麼說是馬呢?”趙高就挨個問左右的大臣,有的緘口不言,有的說是鹿呀來逢迎趙高。說鹿的人倒楣了,趙高在暗中將他們羅織罪刑下獄。此事過後,群臣都怕趙高,再也不敢不順著他說了。

秦末人心盡失,天下大亂。趙高曾多次在二世面前下保証,“關中的盜賊成不了大氣候”,說話時,項羽俘虜秦將王離,攻下钜鹿向前進兵,章邯等軍步步退敗,上書請發救兵,燕、趙、齊、楚、韓、魏皆自立為王,自函穀關以東,大多背叛秦朝以響應諸侯,諸侯部率領民眾轉向項羽。沛公劉邦率數萬人攻破武關(今陝西丹鳳東南),派人與趙高私下聯絡,趙高怕二世動怒,危及自家性命,便推說有病,不再朝見。

在此之前,二世夢見白虎撕咬他的左驂馬,殺了那白虎.心中快快不樂,找人占夢。蔔人說:“這是涇水在作祟。”二世在望夷宮齋戒,想要祭把涇水。同時,派人以盜賊事責備趙高。趙高慌了神,便私下裡與他的女婿咸陽令閻樂、弟弟趙成謀畫,打算廢掉二世,擁立公子嬰。讓郎中令為內應,趙高詐稱望夷宮裏有大賊,令閻樂率吏卒千餘人開到望夷宮門前,將守衛宮門的衛令仆射五花大綁,說:“有賊人進入裡面,為什麼視而不見?”衛令辯解說:“四周都有兵牢把守,賊人怎敢闖宮?”閻樂不容分說殺了衛令,帶兵退入,一陣亂射,郎官、宦官驚慌失措,有的逃跑,有的抵抗,抵抗的喪了命,死了好幾十人。閻樂與趙高的弟弟郎中令趙成同時進入宮中,指揮兵車向皇上的帷幄射箭。二世大怒,召喚左右的侍從,都嚇得屁滾尿流,不敢上前格鬥。只有一個宦官呆在身邊不敢離去。二世對他說:“你為何不早告訴我,以至於到了這種地步!”宦官說:“臣不敢說,所以才能保全性命。若讓臣早說,早就被殺死,怎能活到今天?”閻樂走近二世跟前,歷數他的罪狀說:“足下驕橫姿縱,濫殺無辜,天下人都背叛足下,足下你自己想個辦法吧。”二世尚存一線希望說:“能見丞相一面嗚?”閻樂說:“別淨想好事啦。”二世退一步說:“我情願去做個郡王。”閻樂不答應。又說:“願為萬戶侯。”還是不答應。又說:“願與妻子去當一般老百姓。”閻樂說:“臣受丞相之命,為天下人除掉你,你說的再多,我也不敢上報。”於是,閻樂揮兵上前。二世自殺身亡。

閻樂將二世自殺的消息報告趙高,趙高召集全體大臣、公子會議,說:“秦原來是個與六國平起平坐的王國,始皇統一了天下,因此稱帝。今天六國又各自獨立,秦的地盤日益狹小,徒有帝的空名,不是那麼回事。我看還是恢復過去的王號,這樣才符合實際。”於是,立二世的侄兒公子嬰為秦王以草民的禮儀將二世埋葬在杜南宜春苑中。令子嬰到廟中齋戒,接受傳國璽印。在廟中齋戒五日,子嬰覺得事情不對勁兒,便與兩個兒子密謀說:“丞相趙高殺二世於望夷宮,害怕群臣殺他,才假裝立我為帝。我聽說趙高已與楚國約定,共同滅秦,平分秋色,趙高在關中稱王。今天,讓我到廟中齋戒,這是要在廟中幹掉我。我只有裝病不去,丞相必定親自來廟,來了就先下手為強結果了他。”趙高果然上鉤,子嬰殺死趙高,滅了趙高三族,在鹹陽街頭示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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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載《再別康橋》 賞析

《再別康橋》賞析
作者: 徐志摩


輕輕的我走了,
正如我輕輕的來;
我輕輕的招手,
作別西天的雲彩。

那河畔的金柳,
是夕陽中的新娘;
波光裡的豔影,
在我的心頭蕩漾。

軟泥上的青荇,
油油的在水底招搖;
在康河的柔波裡,
我甘心做一條水草!

那榆蔭下的一潭,
不是清泉,
是天上虹;

陳琳 古詩《飲馬長城窟行》漫談

飲馬長城窟,水寒傷馬骨。
往謂長城吏,慎莫稽留太原卒﹗
官作自有程,舉筑諧汝聲﹗
男兒寧當格鬥死,何能怫郁(ㄈㄨˊ ㄩˋ)筑長城。

長城何連連,連連三千里。
邊城多健少,內舍多寡婦。

作書與內舍,便嫁莫留住。
善待新姑嫜,時時念我故夫子﹗

報書往邊地,君今出語一何鄙﹖
身在禍難中,何為稽留他家子﹖
生男慎莫舉,生女哺用脯。
君獨不見長城下,死人骸骨相撐拄。
結髮行事君,慊慊心意關。
明知邊地苦,賤妾何能久自全﹖

語譯
  第一層(1—8句),寫築城役卒與長城吏的對話:
  讓馬飲水,只得到那長城下山石間的泉眼,那裡的水是那麼的冰冷,都冷傷透及馬骨頭裡。
  一位築城役卒跑去對監修長城的官吏懇求說:你們千萬不要長時間的滯留我們這些來自太原的役卒啊!

白居易的《花非花》究竟是什麽意思

花非花,霧非霧。夜半來,天明去。來如春夢不多時,去似朝雲無覓處。這首唐代著名詩人白居易的《花非花》在五十多年前我讀書的時候就已經於音樂課中學過,至今還沒忘記它的旋律。不過對於詞句的意思卻是不甚了了。最近我著迷台詩宋詞的學習,上網查這首詩的翻譯,發現有多家不同的解讀,詩人的《花非花》到底想說什麼呢?感到十分有趣,特將結果整理與同好分享。
白居易詩不僅以語言淺近著稱,其意境亦多顯露,但這首《花非花》卻句式奇特,且通篇取譬,十分含蓄,甚至迷離,堪稱是中國文學史上最早的朦朧詩的代表,在白詩中確乎是一個特例。因此對於這首詩到底想表達甚麼,充滿好奇。詩取前三字爲題,近乎“無題”。首二句應讀作“花——非花,霧——非霧”,先就給人一種捉摸不定的感覺。“非花”、“非霧”均系否定,卻包含一個不言而喻的前提:似花、似霧。因此可以說,這是兩個靈巧的比喻。語意雙關,富有朦朧美是這首小詞的最大特點。霧、春夢、朝雲,這幾個意象都是朦朧、飄渺的,意象之間又故意省略了銜接,顯出較大的跳躍性,文字空靈,精煉,使人咀嚼不盡,顯示了詩人不凡的藝術功力。但是,從“夜半來,天明去”的敘寫,可知這裏取喻於花與霧,在於比方所詠之物的短暫易逝,難持長久。如果單看“夜半來,天明去”,頗使讀者疑心是在說夢。但從下句“來如春夢”四字,可見又不然了。“夢”原來也是一比。這裏“來”、“去”二字,在音情上有承上啓下作用,由此生發出兩個新鮮比喻。“夜半來”者春夢也,春夢雖美卻短暫,於是引出一問:“來如春夢幾多時?”“天明”見者朝霞也,雲霞雖美卻易幻滅,於是引出一歎:“去似朝雲無覓處”。
  有人主張這首詞通篇都是隱語,主題當是詠官妓。當時各級官府都有一定數目的官妓,供那些官僚們驅使。首句“花非花”是說官妓的容顏如花,但又並非真花。次句“霧非霧”中“霧”字是雙關。借“霧”為“婺”。“婺女”即女宿星。因官妓女性,上應女宿,但又並非雲霧之霧。
“夜半來,天明去”既是詠星,也是說人。語意雙關,而主要是說人。唐宋時代旅客招妓女伴宿,都是夜半才來,黎明即去。因此,她來的時間不多,旅客宛如做了一個春夢。她去了之後,就像清晨的雲,消散得無影無蹤。官妓不同于一般的妓女,更不同于正式的妻子,她們與官僚之間互為依存,但關係又不便十分密切,只能以夜來明去為限,可謂會短別長。元稹有一首詩《夢昔時》,記他在夢中重會一個女子,有句云:“夜半初得處,天明臨去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