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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滸

組織變革的藉口
--人事升遷的考量
引子
盧俊義祖籍北京,綽號「玉麒麟」,堪稱北京大名府第一等人物。盧俊義不但擁有一身萬夫無敵的好武棍棒工夫,而且家財鉅富,地方都以盧大員外相稱,在河北地方很有名望,因此梁山泊的宋江希望能夠招其入夥。智多星吳用表示自己有辦法,於是化裝成一名算命卜卦的相士,黑旋風李逵化裝成跟班道童,一起去北京大名府。
吳用與李逵進了大名府,就在盧俊義家附近及門口巡迴,他口裡唸著:「甘羅發達得早,十二歲就拜相;姜子牙發跡得遲,八十歲才遇文王;彭祖壽長,顏回命短;范丹貧窮,石崇鉅富;八字生來各有時,這是時也、運也、命也。知生知死,知貴知賤,如想知道自己的前程,須先付紋銀一兩。」
當時一兩紋銀是很大的一筆數目,通常做一個月的工也不見得能賺一兩,如今算個命要價一兩紋銀,簡直是個瘋子。所以小孩子們跟在吳用與李逵的後面看熱鬧,並且人數愈來愈多,造成街上轟動熱鬧,終於驚動了盧俊義。他有錢,不在乎紋銀一兩,就叫人請他們進府裡來替他算命。吳用預言他在百日之內有血光之災,而且家破人亡,如果想化解,必須到東南方一千里之外避難。
可笑的是盧俊義竟然相信吳用的連篇鬼話,堅持要到東南方泰安州東嶽泰山去燒香拜拜,他家的總管李固和「小乙浪子」燕青都勸他不必相信算命上卦,他的老婆也反對,可是盧俊義就是不聽,非去不可。他帶了總管李固,裝了十輛車的貨物運去泰安州出售,家裡託小乙燕青看管。燕青是盧俊義從小養大的心腹侍衛,他說要跟盧俊義前去,讓李固管家,可是盧俊義不同意。
盧俊義到泰安州途經梁山泊,他自以為天下無敵,大言不慚的要將梁山泊的強盜捉去送官,可是梁山泊方面早有計劃,先後派黑旋風李逵、花和尚魯智深、行者武松、赤髮鬼劉唐、沒遮攔穆弘、撲天鵰李應、美髯公朱仝、插翅虎雷橫與他對壘,每位都跟盧俊義鬥了三、四回合就退去,以消耗盧俊義的體力。然後宋江、吳用跟他照面,勸他加入梁山泊,盧俊義很生氣吳用假扮相士騙他,想衝過去殺吳用,被花榮射出一箭,射中他的頭盔紅櫻,盧俊義吃了一驚,回身便走。心裡開始後悔自己小覷了梁山泊,單憑自己個人的力量是無法擺平梁山泊的,於是他著急想離開這是非之地,誰知跑到路盡頭卻是一條江,前面滿目蘆花,浩浩江水,不禁仰天長歎,悔不聽人言,果然大禍臨頭。後來又誤上賊船,被捉上梁山泊。
盧俊義在梁山泊輪流接受各寨宴請,基於盛情難卻,不知不覺就在梁山住了數十天。回到大名府家中,竟然被總管李固出賣,向官方誣告盧俊義與梁山泊盜匪勾結,大名府的梁中書把他打得皮開肉綻,鮮血逆流,一再昏暈過去,不由得不招,被押入死牢。
盧俊義被打入大名府的死牢受苦受難,燕青到梁山泊求援,梁山泊為打大名府劫救玉麒麟盧俊義,幾乎全體總動員發動攻擊,可見得對他的重視。梁山好漢攻破大名府,終於將他救出,盧俊義只好被迫答應加入梁山泊。

解析
包括筆者在內的讀者對於《水滸傳》逼迫盧俊義上山的故事總是會有諸如以下的種種疑問:
(1) 盧俊義本來是好好的一個員外,在北京安居樂業,而山寨本兵多將廣,盡可不必需此一人,他卻忽然「人在家中坐,禍從天外來」,被騙哄上山,為此弄得他家破人亡,為什麼《水滸傳》作者有這種安排呢?
(2) 盧俊義的上梁山,完全是吳用擺佈的計策,為什麼上了梁山以後,非請他坐第二把交椅不可?
(3) 眾頭領為何願意接受盧俊義坐第二把交椅?
(4) 盧俊義的上梁山在組織管理上有何象徵意義?
以下是筆者「上窮碧落下黃泉」費盡心思找出的答案:
(1)對於《水滸傳》的這一安排,以下是兩個不同的解釋。
(i)元雜劇中和評話《宋江》中的盧俊義上山的故事是:晁天王在攻打祝家莊時,被祝家莊的武術教師史文恭射死。史文恭和盧俊義同出周桐老師(即岳飛的老師)門下。史文恭武藝高強,梁山上無人能敵,惟有盧俊義知道史文恭的弱點,能制服他。宋江為了打祝家莊,替晁蓋報仇,不得不把盧俊義「騙」上梁山。
(ii)王北固先生在所著《水滸傳的組織謀略》一書中指出,盧俊義是梁山泊在最後階段的體質劇烈轉變的關鍵人物。完全沒有任何事情緣由、因果關係、人際脈絡的情況下,基於梁山泊最後階改變體質需要,而由正道社會強拉一位有名望、有地位、有社會代表性的人加入,於是就「陷害」了盧員外,再來營救他迫他入夥。盧俊義員外是大名府大財主,對梁山泊而言,是完全不相干、不來往的正道社會賢達人士。然而,正因為此,宋江、吳用商議一定要把盧弄上山。
世上絕大部分的人都是凡夫俗子,大家對於名與利的追求一向不遺餘力。但是另一方面,社會上卻又流行著一句「樹大招風」、「人怕出名,豬怕肥」的俗諺。梁山忽然要請「玉麒麟」盧俊義入夥,完全是無事閑談中偶然引出來的話題。《水滸傳》第六十一回寫道:一日,請到一僧,法名大圓,乃是北京大名府在城龍華寺僧人……因吃齋之後閑話間,宋江問起北京風土人物,那大圓和尚道:「頭領如何不聞河北玉麒麟之名?」,正是由於盧俊義太出名,讓吳用想起他有利用價值,這才使他成為梁山的獵物,要請盧俊義入夥。
吳用為了順應宋江歸順朝廷的心意,因而想出用計賺盧俊義上山說得上是用心良苦,至少有兩層重大意義:一是在打下祝家莊、攻城略地,以正規作戰方式與官軍對陣之後,在心理土、在意識土、在價值體系上,更上層樓地,要對正道社會的精華分子強行攫取,以完成梁山泊集團體質改造成一個革命團體的最後工程。
只要盧俊義在梁山泊的地位鞏固不動搖,則梁山泊集團對於正道社會對抗的過程中,便可產生極大的分化、號召力量,化解精華分子的敵意,甚至爭取他們的同情與加入。這是革命團體或任何一個有積極信心闖天下的團體,對於整個人群社會的一個正大光明的立場宣示。古往今來,所有成大功的團體,都離不開一個基本的原理:「有容乃大」。而「容」了之後,要能像「涓滴入大海」一樣使各方勢力完全融化進來,沒有痕跡地凝結為一體。這背後就是一套完整、細密而深奧的組織謀略。
二是營救盧俊義的過程之中,梁山泊幾乎所有人馬均曾與盧交手或接觸,這個大謀略的作用,一方面是抬高盧的地位,以便後來穩坐副寨主之位,二方面十分重要的是藉盧來「漂白」梁山泊頭領心中的草寇自卑感、建立對正道社會進攻的信心。
盧俊義的遭難陷囚,梁山泊一批批人馬參與營救行動,最重大的收穫是一種「心理建設」。營救盧俊義使梁山泊一群「草寇」忽然與大名府的貴族型人物交手,而不再自外、自卑於正道社會,增強了革命意識。
但是,另一方面,鄉紳階級的盧老爺入夥之後,梁山泊集團這個革命團體便不得不與舊勢力妥協了。梁山泊的倫理觀念本來只注重「義」字,所以在晁蓋未死之前,他的會議室始終叫做「聚義廳」,現在則「忠」字也不能不顧到了,所以在盧俊義將次落草之前,宋江即把「聚義廳」改作「忠義廳」,為第五十九回的事。接著第六十回,宋江就設法使盧俊義入夥。這個「忠」字解釋為整個梁山泊須盡忠於「趙官家」,固然可以,解釋為諸好漢須盡忠於宋江,也無不可。不管怎樣解釋,為臣須盡忠乃是鄉紳們所視為最重要的道德。不管你所侍何人,你既食其祿了,就當忠其事。梁山泊掛了「忠」字,深合於鄉紳們的觀念。然而因此,平等的梁山泊遂變為階級的梁山泊,從前宋江與諸好漢的關係是朋友之誼,現在則為君臣之分。這種「從對抗轉為效忠」的體質上的改變相信是最初那些上山入草的好漢們意想不到的,但是形勢比人強,又能奈何?
(2)這個問題也有數種不同的解釋。(i)晁蓋在攻打曾頭市時,被史文恭射死。宋江聚眾商議,欲要與晁蓋報仇,興兵去打曾頭市。史文恭身材高大,不怕攻上怕攻下:由於腳曾受過傷,喜馬戰、怯步戰。盧俊義針對史文恭的弱點,命矮腳虎王英徒步出陣,把史文恭引下馬來步戰,然後盧俊義用「滾趟刀」砍斷史文恭左腳腕。《水滸傳》沒有採用評話,採用的是《梁山七虎鬧銅台》。該劇故事是:史文恭因寡不敵眾,落荒而逃,燕青早已料到史文恭要逃,早去史文恭必經之路上等候。史文恭到來,燕青截住廝殺,盧俊義追來,從背後冷不防一刀,把史文恭砍傷,活捉了史文恭。這一功立得太容易了,應該說《水滸傳》這一部分處理得並不好。總之,由於盧俊義活捉史文恭,打下祝家莊,他的本領梁山好漢中無人可比,才順理成章地當上梁山第二把手。
(ii)薩孟武在他的《水滸傳與中國社會》一書中指出,在中國社會上,有勢力的階級,除了流氓之外,還有鄉紳。劉邦所以能夠得到天下,就是因為關中的父老歡迎他。梁山泊只是流氓的團體,雖然有不少的軍官來投降,然其勢力只限於下層階級,至於鄉紳則仍視梁山泊為草寇。梁山泊得不到鄉紳的同情,就是表示中國社會上最有勢力的階級不贊成梁山泊,其結果足使梁山泊終為草寇,無法擴張勢力範圍,把「趙記」江山,改作「宋記」江山。因此,怎樣改變鄉紳的心理,便成為宋江思想的集中點。恰好當時北京城裏有一位大地主盧俊義,他是「河北三絕,第一等長者」,在北方社會有相當的名望(第五十九回)。鄉紳若能落草,當然可以表示梁山泊的勢力已經達到鄉紳階級之間。不,其對於一般民眾,還有一種特別的意義。「盧老爺尚肯入夥」,這句話豈但可以證明梁山泊不是普通的草寇,並且還可以增加梁山泊的身價。鄉紳階級的盧老爺入夥之後,當然非坐第二把交椅不可。但是就盧俊義個人的考量自然不願意欣然接受,一個外人一「空降」到毫無瓜葛的團體就馬上身居高位,如何服眾?所以才有攻東昌府與東平府的故事。

(3)在「吳用計賺玉麒麟」這一回中,筆者對於軍師吳用的精心思慮深為佩服,他用心良苦規劃得很仔細,連盧俊義入夥後在組織內的排名也已經事先仔細規劃。盧俊義坐第二把交椅並不是一紙派令就可完成,對於這項「空降部隊」的安排梁山好漢必須願意接受才行。眾頭領對於盧俊義的種種傳聞可能略知一二,但是不見得就這麼容易心服口服。在本案例中,盧俊義由於過於自信而慘遭滑鐵盧,這段敘述正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最佳寫照。另一方面,梁山泊方面早有計劃,他們對盧俊義的狀況早有瞭解,盧俊義對梁山泊方面卻不瞭解,因而陷入「敵暗我明」的不利態勢。梁山泊方面先後派黑旋風李逵、花和尚魯智深、行者武松、赤髮鬼劉唐、沒遮攔穆弘、撲天鵰李應、美髯公朱仝、插翅虎雷橫與他對壘,每位都跟盧俊義鬥了三、四回合就退去,一方面是希望能消耗盧俊義的體力,其實還有一個目的,就是讓眾頭領在與盧俊義的較量中領教他武功的利害,透過這樣的比劃,相信對於團隊和諧多多少少會有所幫助。

(4)「盧俊義坐第二把交椅」的事件如果推而廣之,就是「企業或組織的人事調動」問題。因為組織為了能有效運用其內部的人力、物力及財力,以最低成本達到最大效果,自應設計及維護一個系統分明的結構,以便劃分單位、分授權力、指派工作、訂定指揮體制以及傳遞資訊。組織的意義正是在於制訂和安排機構內各單位的職掌,以及彼此相互關係,並指定其權責,賦予任務,使企業內各成員彼此間的工作合理化,分工合作,共同為達成企業的總目標努力。
在一般金字塔組織架構中當有任何一個主管職位出缺時,該部門內的成員多希望是由內部升遷,但是企業或組織最高領導者對於過部門主管的任命的考慮是多方面的,或許會選擇由外聘請一位他認為較適當的人來填補空缺,這位人士就是所謂的「空降部隊」。這位新主管是否能消除該部門內眾成員的疑慮與敵意而被大家所接受,進而凝聚全員共識,領導該部門達成上級所付託的任務,端賴他的IQ與EQ智慧。譬如,如同換器官之類的外科手術,當一個外來的器官移植在病患的體內時,病患的身體通常多會產生排斥的現象,如果無法及時處理這個問題,終將會促使手術的失敗。
在這裡不妨談談這個經常發生的「空降部隊」(職位安排)問題。自古以來,肩負振衰起弊的領導者,所需忍受的痛苦,常更高於創業期的領袖。他們不但要承擔未來的建設,也要去除過去的特權,因此他們常需要更多的努力。秦穆公和秦孝公如果不是擁有強烈追求成功的動機,必無法認清百里奚和商鞍的才華,更無力成功地面對革新所帶來的痛苦及危機。
為了革新,勢必引進外來人才,但也會因而遭到公司內部舊有人員的強烈不滿。特別是那些享有特權的舊幹部:程度較輕時,他們會採行「不合作主義」,程度較重時,則難免會有一場強烈的排斥及鬥爭。一個外來的「空降部隊」,不管他的才華有多高,都很難以本身的影響力應付舊有特權階級的反擊力量,因此唯一能夠抵擋並承接其衝擊者,祇有大老闆本人了。
對任何一個社會而言,革新都是個痛苦的過程,因為既得利益的特權團體絕大多是社會中擁有實力的一方,他們會想盡一切辦法反抗,進而使革新政策變質,或者降低其成效;而這些扭曲的效果又經常成為保守派反對革新的藉口。這是革新失敗最常見的主要原因。因此,如果沒有相當的勇氣、決心及技巧,革新的政策很難獲得成功。
例如,秦孝公時,商鞍進行變法的時候,也曾遭到很大的阻力,不但既得利益團體堅決反對,一般民眾也持半信半疑的態度,幸而秦孝公完全的支持他,以絕對的王權作為牠的後盾。但商鞍仍不得不以五十金送給一個將木頭由南門移到北門的「傻瓜」來樹立政令的威信,可見即使在數千年前,環境單純如秦國的社會裡,政府的公權力都已是問題重重了。以一場「徙木立信」的政治秀開頭,在秦孝公的全力支持下,商鞍以廿年的時間,為秦國完成了「翻箱倒櫃」、脫胎換骨的革新運動。這個中國史上最成功的變法,對亟於建立制度的企業,無疑是最佳範本。
又如,秦王政時期,秦國的宗室大臣們不時向秦王說:「各國的人來委身事秦的,只是為他們的國君游說,來離間秦國的,請驅逐所有在秦國任職的外國人。」議決結果,李斯也在驅逐之中。李斯在他著名的《諫逐客書》一文中說:「臣聽說官吏們建議驅逐客卿,臣以為這是一個大錯誤。從前穆公徵求賢士,從西方的戎地聘請了由余;從東方的宛國贖得了百里奚;從宋國迎來了蹇叔;從晉國延攬了邳豹和公孫支。這五位賢士都不是秦國人,可是穆公任用他們,結果併吞了二十多國,因而稱霸西戎。孝公用商鞅的新法改變風俗,人民因此殷實興盛,國家因此富足強大,百姓樂於為國效力,諸侯親近服從,先後擊敗楚國與魏國的軍隊,佔領了千里土地,直到現在還是政治修明,國家強盛。惠王用張儀的計策,奪取了三川的土地,西方併吞巴蜀兩郡,北方取得了上郡,南方佔有了漢中,兼併了九夷,控制了郢。東方佔據了成皋險要地區,割取肥沃土地,因此拆散了六國合縱的盟約,使他們西面事奉秦國,功勞到現在還在。昭王得到了范睢,於是廢免穰侯,驅逐華陽君,強大王室,杜塞權貴私門,像蠶吃桑葉似的,逐漸奪取諸侯土地。使秦國完成帝國基葉,這四位君主的功業大都是聽信了客卿的規劃。如此看來,客卿有什麼對不起秦國呢?假使過去這四位君主拒絕客卿而不容納,疏遠賢士而不任用,這就會使國家在實際上得不到富足,而在外面也得不到強大的威名了。」這封諫書讓秦王政改變心意,方才成就後來的滅六國、一統天下的豐功偉業。

附註
許多讀者在讀到「吳用計賺玉麒麟」之後,心中不免對於如下細節感到好奇:
(1)在《水滸傳》中,提到「玉麒麟」盧俊義,「玉麒麟」是玉雕的麒麟嗎?
(2)盧俊義為什麼叫「玉麒麟」呢?

關於上述問題,筆者找到的答案如下:
(1)王玨在《李師師之謎》一書中指出,「玉麒麟」是一種石頭。《宣和石譜》中有「玉麒麟」。《華陽官記》:「獨踞洲中者曰『玉麒麟』。」這說明玉麒麟是巖然屹立於江中的中流砥柱。
(2)大陸專研古典小說的學者王利器在《耐雪堂集》一書中對這個疑問作出了合理的解釋。王利器認為《水滸傳》在對《宣和遺事》的利用、改造中,把盧俊義的原始材料弄得走了樣。按照《宣和遺事》原本的記載,盧俊義的原始材料是這樣的:朱靦徵收「花石綱」,差楊志、李進義、孫立等十二人為制使,前往太湖等處,押人伕搬運花石。那十二人領了文書,結拜為兄弟,誓有災厄,各相救援。李進義等十人,運花石已到京城,只有楊志在穎洲等候孫立不來,在彼處雪阻,缺乏盤纏,只好將一口寶刀出賣,遇一惡少要買刀卻耍賴不付錢,兩個爭吵了起來,楊志一時氣憤,失手殺了惡少,因此被發配衛州充軍。途中遇到孫立,他星夜奔歸京師報告李進義關於楊志的禍事。李進義率孫立等十一人殺了公人,救出楊志,同上太行山落草。
《宣和遺事》中所載三十六天罡,宋江不在數內。三十六人第一名智多星吳加亮,第二名就是玉麒麟李進義。後來在《水滸傳》中將李進義改名為盧俊義,仍然沿用「玉麒麟」的綽號。由於《水滸傳》作者只改了故事情節:把運花石綱的故事抽掉了,把楊志賣刀這個故事改寫了,盧俊義就只好「隱居」,改變了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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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載《再別康橋》 賞析

《再別康橋》賞析
作者: 徐志摩


輕輕的我走了,
正如我輕輕的來;
我輕輕的招手,
作別西天的雲彩。

那河畔的金柳,
是夕陽中的新娘;
波光裡的豔影,
在我的心頭蕩漾。

軟泥上的青荇,
油油的在水底招搖;
在康河的柔波裡,
我甘心做一條水草!

那榆蔭下的一潭,
不是清泉,
是天上虹;

陳琳 古詩《飲馬長城窟行》漫談

飲馬長城窟,水寒傷馬骨。
往謂長城吏,慎莫稽留太原卒﹗
官作自有程,舉筑諧汝聲﹗
男兒寧當格鬥死,何能怫郁(ㄈㄨˊ ㄩˋ)筑長城。

長城何連連,連連三千里。
邊城多健少,內舍多寡婦。

作書與內舍,便嫁莫留住。
善待新姑嫜,時時念我故夫子﹗

報書往邊地,君今出語一何鄙﹖
身在禍難中,何為稽留他家子﹖
生男慎莫舉,生女哺用脯。
君獨不見長城下,死人骸骨相撐拄。
結髮行事君,慊慊心意關。
明知邊地苦,賤妾何能久自全﹖

語譯
  第一層(1—8句),寫築城役卒與長城吏的對話:
  讓馬飲水,只得到那長城下山石間的泉眼,那裡的水是那麼的冰冷,都冷傷透及馬骨頭裡。
  一位築城役卒跑去對監修長城的官吏懇求說:你們千萬不要長時間的滯留我們這些來自太原的役卒啊!

白居易的《花非花》究竟是什麽意思

花非花,霧非霧。夜半來,天明去。來如春夢不多時,去似朝雲無覓處。這首唐代著名詩人白居易的《花非花》在五十多年前我讀書的時候就已經於音樂課中學過,至今還沒忘記它的旋律。不過對於詞句的意思卻是不甚了了。最近我著迷台詩宋詞的學習,上網查這首詩的翻譯,發現有多家不同的解讀,詩人的《花非花》到底想說什麼呢?感到十分有趣,特將結果整理與同好分享。
白居易詩不僅以語言淺近著稱,其意境亦多顯露,但這首《花非花》卻句式奇特,且通篇取譬,十分含蓄,甚至迷離,堪稱是中國文學史上最早的朦朧詩的代表,在白詩中確乎是一個特例。因此對於這首詩到底想表達甚麼,充滿好奇。詩取前三字爲題,近乎“無題”。首二句應讀作“花——非花,霧——非霧”,先就給人一種捉摸不定的感覺。“非花”、“非霧”均系否定,卻包含一個不言而喻的前提:似花、似霧。因此可以說,這是兩個靈巧的比喻。語意雙關,富有朦朧美是這首小詞的最大特點。霧、春夢、朝雲,這幾個意象都是朦朧、飄渺的,意象之間又故意省略了銜接,顯出較大的跳躍性,文字空靈,精煉,使人咀嚼不盡,顯示了詩人不凡的藝術功力。但是,從“夜半來,天明去”的敘寫,可知這裏取喻於花與霧,在於比方所詠之物的短暫易逝,難持長久。如果單看“夜半來,天明去”,頗使讀者疑心是在說夢。但從下句“來如春夢”四字,可見又不然了。“夢”原來也是一比。這裏“來”、“去”二字,在音情上有承上啓下作用,由此生發出兩個新鮮比喻。“夜半來”者春夢也,春夢雖美卻短暫,於是引出一問:“來如春夢幾多時?”“天明”見者朝霞也,雲霞雖美卻易幻滅,於是引出一歎:“去似朝雲無覓處”。
  有人主張這首詞通篇都是隱語,主題當是詠官妓。當時各級官府都有一定數目的官妓,供那些官僚們驅使。首句“花非花”是說官妓的容顏如花,但又並非真花。次句“霧非霧”中“霧”字是雙關。借“霧”為“婺”。“婺女”即女宿星。因官妓女性,上應女宿,但又並非雲霧之霧。
“夜半來,天明去”既是詠星,也是說人。語意雙關,而主要是說人。唐宋時代旅客招妓女伴宿,都是夜半才來,黎明即去。因此,她來的時間不多,旅客宛如做了一個春夢。她去了之後,就像清晨的雲,消散得無影無蹤。官妓不同于一般的妓女,更不同于正式的妻子,她們與官僚之間互為依存,但關係又不便十分密切,只能以夜來明去為限,可謂會短別長。元稹有一首詩《夢昔時》,記他在夢中重會一個女子,有句云:“夜半初得處,天明臨去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