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主要內容

水滸

管理者的氣度涵養
--從白衣秀士王倫談起
引子
話說在「官逼民反」的形勢下,王倫、杜遷最早造反上了梁山。短時期內將梁山整治得十分興旺,對江湖好漢具有很強的吸引力。東京八十萬禁軍教頭林沖,被高俅逼得走投無路,決心背叛朝廷,投奔梁山。這原本對正處在草創階段的梁山來說,是求之不得的大好事。正如朱貴所說:「兄長(林沖)名震寰海,王頭領必當重用」。可是,身為寨主的王倫,雖然明知梁山義軍「勢單人薄」,需要不斷壯大隊伍,卻因見林沖「好武藝」,自己又「沒十分本事」,害怕日後大權旁落,自己坐不穩這第一把交椅而對林沖產生排斥感。他深恐林沖不服他或搶他的位置,所以出難題刁難林沖,心想讓林沖自動的離開梁山泊,他又要林沖下山去打劫,殺過路客商的頭,以表現自願做強盜的「誠信」。其他的梁山頭領看到王倫如此行事,「一齊都心懶了」。
另一方面,楊志丟了生辰綱之後,想要投梁山泊,但是開酒店的曹正卻勸他不要去梁山:「王倫那廝心地匾窄,安不得人,我師父林教頭上山時,受盡他的氣」。林沖下山碰到的過路人正是青面獸楊志,兩人的武藝不相上下,打得難解難分,王倫下山來觀戰,認得是楊志,因為當年楊志在東京參加武學的考試出過風頭,王倫便邀楊志到梁山泊善加款待,希望楊志能留在梁山泊,心想有了楊志就可以對林沖產生制衡作用。

解析
王倫欲留下楊志以便讓他與林沖相抗衡的想法與「帕金森定律」(Parkinson's Law)十分相似,卻遠比英國的帕金森(C. Northcote Parkinson)所提出的「帕金森定律」早了數百年。這位帕金森博士到底是何許人也,許多讀者大概不清楚,他是當代極負盛名的英國歷史學家、社會學家、經濟學家,早歲在英國劍橋大學、倫敦大學獲得博士學位,然後在皇家海軍學院、利物浦大學擔任教席,為英國皇家歷史學會會員。1960年代移居美國,並出任哈佛大學教授。他博學多聞,以有關政治.經濟、企管、歷史等領域方面的著作二十多種,名重士林,其中尤以「帕金森定律」一系列叢書更使他聲名大噪。
由於帕金森本身在史學、社會學、政治學、經濟學等學術頷域方面擁精湛深厚的造詣與學養,因此他的觀察、剖析、見解以及運用的資料和統計,絕非泛泛之輩可以比擬。他在一系列著作中以其煥發的才情,妙趣橫生的文筆,通過反諷、隱喻、嚴絲密縫、穿針引線的佳妙風格,對英國政府積弊難返的行政,千瘡百孔的官僚主義,企業機構的內鬨、腐化,在在皆有一針見血、直搗核心的針砭。
帕金森第一定律宣稱:「官員的人數,不論工作量增加或減少,甚至於完全沒有工作,與這些情形根本無關,而繼續不斷的增加。」由於公務員為什麼增加,根據主要原因加以分析,都沒脫離帕金森定律的範疇。這一點也正是這項法則深受重視的原因。
帕金森指出,造成人員增加的因素,甚至可說是公理,可歸納為以下二項:
(1)官員喜歡增加部下,卻不希望有競爭者。
(2)官員彼此製造工作。
為了確切瞭解第一個因素,現在舉例加以說明。假設有個忙得不可開交的官員喚做A, 他是真的很忙,或者只是自認為如此,姑且不深究。A有這種想法,再假設他是由於精力衰退,也就是中年常有的更年期障礙造成的。大致說來,這個時候有三種選擇:
(i)辭職、(ii)請同事B分擔一半的工作、(iii)要求C與D二名部下協助。可是,根據過去的實例,A不可能選擇(i)或(ii)。辭職拿不到退休金,而如果讓B和自己有同等的地位,當上司W先生退休,自己在爭取這個缺時,等於多了一個競爭對手。於是A考慮讓後進的C、D成為自己的部屬。有二名部下,自我的分量當然會增加,把工作讓兩個人分擔時,能精通雙方工作的只有A一個人。「兩個人」是非常重要的一點,只有一個人是不行的。為什麼不行?因為讓C一個人做A的工作,讓他有同等的地位,便會和B一樣認為「我才是A的繼承人」o因此,部屬一定要有二個人,讓他們彼此恐懼對方會晉升。不久之後,C便會說自己太忙了(一定會變成這個樣子),認為C說的有道理,則派任二名部屬給他。可是,D的地位和C相同,所以也要介紹兩名部屬給D,否則C、D之間易發生糾紛。如果能順利的達到C有E、F部屬,D有G、H部屬時,無疑的,A自然會升級。因為以上的狀況,過去一個人做的工作,現在由七個人來做。
這時,形成動機的因素(2)便發生作用。因為在七個人的相互關係中,所產生出來的工作堆積如山,A會比過去更忙。一件公文會在他們之間傳來傳去。首先,E決定這項公文歸F管理,F把答覆的草稿交給C,C在找D商量之前,全部重寫,同時D命令G去做。可是D要出公差,於是把卷宗交給H。H做成備忘錄,經D簽名之後,交給C。C看了之後,修改前面的草稿,把修正案送到A處。
那麼,A要做些什麼?他有很多盲目蓋章的藉口,因為他有做不完的工作。因明年要繼承W的職務,所以要在C、D之中,找一個人繼承自己的位置。而嚴格地說,明知自己不夠資格,也要批准G請假;也許根據健康的理由,讓H休假較好,最近他的臉色不太好看。理由不僅在健康方面,大概家庭也有問題。
另外,在開會期間內,考慮特別為F加薪的問題,還有E希望調到人事單位的問題。聽說D和一位有夫之婦的打字小姐戀愛;聽說G和H彼此不說話。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誰也不知道。因為這麼忙,於是A產生了在C繳來的稿上盲目蓋章了事的想法。
雖然A先生的想法十分有趣,只是他怎麼有把握當W先生退休時一定會升他?雖然他可能是該單位最資深的人員,搞不好會有空降部隊來當主管,或者公司政策改變,開始啟用能力強的青年才俊,那麼他的如意算盤就落空了。
年輕的時候初讀水滸傳,只是對於諸如武松、魯智深、李逵之類少數英雄的故事特別感興趣,對於王倫並沒有給予太多注意,事隔多年,如今再重新研讀水滸,注意的著眼點全然不同,王倫的故事讓筆者感觸良多。
王倫是最早造反上梁山的江湖好漢,而且是個「落第秀才」,他是梁山的第一任寨主。王倫對梁山事業相當有貢獻,他對一般江湖好漢還是能容忍的。當初,他與杜遷兩人上山,後來宋萬來投奔,他痛痛快快地接納了,朱貴也很受重用。為了發展梁山事業,他還採取了一些措施來接納四方豪傑:他把朱貴安插在李家道口酒店當耳目,熱情招待過往好漢。梁山好客的名聲遠播,例如漁民阮小二、阮小五、阮小因而很嚮往梁山:「我們弟兄三個空有一身本事,怎地學得他們」,「弟兄們幾遍商量,要去入夥」。又如楊志失了生辰綱,走投無路,也「欲投梁山泊去」。晁蓋等人劫生辰綱事發,被官軍追捕,首先想到的是「梁山泊山寨裡好生興旺,官軍捕盜。不敢正眼兒看他」,從而決意前去入夥。大有百川歸海之勢。
朱貴告訴林沖:「山寨中留下分例酒食,但有好漢經過,必教小弟相待」。柴進在推荐林沖上梁山時,也盛讚王倫招接四方好漢的措施:「那三個好漢(王倫、杜遷、宋萬)聚集著七八百小嘍囉,打家劫舍,多有做下彌天大罪的人,都投奔那裡躲災避難,他都收留在彼」。晁蓋、吳用在商議投奔梁山時,原本也認為:「李家道口,有那旱地忽律朱貴在那裡開酒店招接四方好漢,但要入夥的,須先投奔他」。這說明王倫對一般好漢入夥還是歡迎的,只是私心太重,顧慮本領比他強的人上山,奪了他寨主的交椅。
因此當林沖尚梁山投靠時,心地狹窄的王倫擔心林沖武藝高強,壓過了他,於是百般刁難,最後在很不情願而且十分羞辱對方的情況之下,收留了林沖,但卻使林沖心灰意冷並且懷有怨恨之心。王倫失算之處有二:一是這梁山泊本來是天下亡命者、受冤屈者的共同歸宿,豈可據為一己之有?二是林沖在高太尉的百般陷害之下,走投無路,最後竟然連落草為寇的資格也難得到,這就是冤上加冤、屈上加屈了。而後來晁蓋等一夥人再上山,王倫若能改變胸懷坦然接受,林沖絕對不會殺他,但王倫又施故技,又要以金銀相贈而拒絕晃蓋一夥上山,林沖就忍無可忍而火併王倫了。
其實梁山泊原本只是一片沒人理睬的荒山野地,王倫、杜遷最早造反上了梁山,短時期內將梁山整治得十分興旺,對江湖好漢具有很強的吸引力。王倫之所以會被林沖火拼殺害,除了王倫不懂待客之道外,主要是由於梁山泊這塊山寨遭到晁蓋、吳用等人覬覦,才會演出「乞丐趕廟公」的荒謬劇,所謂「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富人遭搶或被殺往往只不過是他不懂得「財不露白」的道理而已。
自古以來男性沙豬無不對性和權這兩項東西最為重視。日本首相伊藤博文曾經說過一句話:「醉臥美人腿,醒握天下權」,赤裸裸的把男性沙豬的心底話明白表達出來。王倫身為男人,自然不願將他既得的山寨大王的威風平白的讓給他人,由於他只不過是個落第的秀才,欠缺自量的自覺也不難理解。事實上,自古以來既得利益份子大多是以維護本身利益為思考的出發點,這種作法並不足為奇。例如,明代自從朱元璋一統天下建國以來,一直深受來自北方的游牧民族寇邊的困擾,因而大費周章的修建長城,並派重兵駐守,這種閉關自守的措施與王倫可謂半斤八兩。坦白說,翻遍中國歷史,似乎一時還找不到有自覺自己能力不足,自願將寶座虛位讓賢的在位者。
人生有些事想想真是可笑,譬如雖然人人都希望擁有巨大財富和長命百歲,然而雖然巨大財富對於一個善於理財的人而言正是如魚得水,將自己的投資理想發揮得淋漓盡致;但是對於不懂得理財的人來說,錢財放在身邊怕被搶,錢財放在家裡怕被偷,放在銀行嫌利息低,想投資又不知如何進行,真是煩惱的源頭。同理,許多人一方面費盡心思想長命百歲,另一方面又嫌日子過得無聊,不知如何善加利用,真是矛盾。
權勢也是如此,有權勢相對的就會有責任,各式各樣的問題蜂擁而至,必須立即面對解決,不懂領導統御的領導者往往因此陷入手忙腳亂的尷尬局面而不克自拔。所謂「看人家挑但不吃力」,當自己真正當家作主,才知道事情不如想像的容易。其實如果本身沒有多大的才幹,卻糊里糊塗的被推上最高領導人的位子,面對這種情勢,一方面不免為自身所負的重責大任苦惱不已,另一方面對於自己大權在握又難免得意萬分,當事人的心情相信是非常複雜的。王倫大概就是陷入上述的情境。每個人只看到皇帝的權勢與享受,卻不見他的苦惱,這或許正是自古以來人人發出「有為者當如是」感想的根本原因罷!
1930年代的作家張恨水曾經對王倫有如下評論:「人有恆言:『疑人勿用,用人勿疑』。用之而又疑之,疑之而又抑屈之,這就是所謂自敗之道。王倫只不過是一酸腐秀才,充其量而高抬之,也不過是蕭讓、金大堅之流的人物。哪裡有資格勝任方圓八百里水泊的領導者。王倫如果自量,則林沖入夥的時候時,當厚款以使之安,當晃蓋投奔之日,更應舉位以相讓。相信世界上不會有將對自己無損的人趕盡殺絕的人,則論功行賞,王倫在水滸的地位不必在杜遷宋萬之下。然而王倫既拒林沖於先,復納之於後,在收納之後卻又處處予以難堪,實在非常不智。一方面開門揖盜,另一方面又挑釁之!即使沒有晁阮等小奪泊之一幕,王倫也未必能免於林沖之手了。
許多人讀水滸王倫傳,每覺他狹窄可惡,我則為之撫案長歎。等到王倫被殺,他人每為拍案稱快,我又惜其糊塗可憐。因為天下竟然有如此多愚而好自用,賤而好自專的人,至死還不明白自己是為何會被他人殺死。用佛眼觀之,只覺這些人天天在自尋死路而不自知,實在令人惋惜。」
根據已故台灣大學教授薩孟武在其大作《水滸傳與中國社會》一書中的說法,從歷史記載中分析,流氓可以做皇帝,地主也可以做皇帝。知識階級呢?「秀才造反,三年不成」。中國歷史上,由流氓而做皇帝的,有劉邦、朱元璋二人,其他開國始祖則大率非出身於公卿之門,即出身於地主。知識階級呢?「秀才人情本來是紙半張」,這樣寒酸氣的人物那裡配做皇帝?而且他們知識愈高,顧慮愈多,而喪失冒險的精神,我們只看蕭何、曹參,就可知道。他們是中間階級,幸福的可以上昇為士紳,不幸的則當淪落為遊士,他們有特別的氣質,寒酸而不豪爽。他們無法謀生。雖然也想鋌而走險,然而只能攀龍附鳳,做謀臣、策士,絕不能獨樹一幟,逐鹿中原。知識份子的生活稍稍安定,則心滿意足,毫無進取之心。一部二十四史,知識階級而做皇帝的,竟無一人,梁山泊白衣秀才王倫的失敗,就是由於他的寒酸氣。梁山泊彈丸之地,有何寶貝,他拒絕林沖上山;晁蓋等七人上山之時,王倫又重施故技。英雄來投,竟然拒絕,只知保全小小地區,過其安樂生活,這種人哪有可能做出大事?
張貼留言

這個網誌中的熱門文章

轉載《再別康橋》 賞析

《再別康橋》賞析
作者: 徐志摩


輕輕的我走了,
正如我輕輕的來;
我輕輕的招手,
作別西天的雲彩。

那河畔的金柳,
是夕陽中的新娘;
波光裡的豔影,
在我的心頭蕩漾。

軟泥上的青荇,
油油的在水底招搖;
在康河的柔波裡,
我甘心做一條水草!

那榆蔭下的一潭,
不是清泉,
是天上虹;

陳琳 古詩《飲馬長城窟行》漫談

飲馬長城窟,水寒傷馬骨。
往謂長城吏,慎莫稽留太原卒﹗
官作自有程,舉筑諧汝聲﹗
男兒寧當格鬥死,何能怫郁(ㄈㄨˊ ㄩˋ)筑長城。

長城何連連,連連三千里。
邊城多健少,內舍多寡婦。

作書與內舍,便嫁莫留住。
善待新姑嫜,時時念我故夫子﹗

報書往邊地,君今出語一何鄙﹖
身在禍難中,何為稽留他家子﹖
生男慎莫舉,生女哺用脯。
君獨不見長城下,死人骸骨相撐拄。
結髮行事君,慊慊心意關。
明知邊地苦,賤妾何能久自全﹖

語譯
  第一層(1—8句),寫築城役卒與長城吏的對話:
  讓馬飲水,只得到那長城下山石間的泉眼,那裡的水是那麼的冰冷,都冷傷透及馬骨頭裡。
  一位築城役卒跑去對監修長城的官吏懇求說:你們千萬不要長時間的滯留我們這些來自太原的役卒啊!

從胡適的新詩《希望》到《蘭花草》

如果唱起“我從山中來,帶得蘭花草”,相信很多人都能夠接著唱幾句,這首民歌《蘭花草》在若干年前曾經瘋迷一時,為許多年輕人所喜愛。因為它旋律流暢,同時歌詞淺顯易懂。但是很多人都不知道其實這首歌的原始作者竟然是國寶級的大師胡適博士。原詩的名字是《希望》。1921年夏天,胡適的朋友熊秉三夫婦送給胡適一盆蘭花草,胡適歡歡喜喜帶了回來。胡適每天在讀書寫作之餘精心照顧,但直到秋天,也沒有開出花來,於是他有感而發寫了這首小詩。這首詩清新、質樸、深情,對生命的期待與珍惜躍然紙上。胡適給它取名為《希望》。這首小詩《希望》共3闋60字,詩云:
  我從山中來,帶得蘭花草。種在小園中,希望開花好。
        一日望三回,望到花時過;急壞看花人,花苞無一個。
  眼見秋天到,移花供在家,明年春風回,祝汝滿盆花。


後來20世紀八十年代初期被陳賢德和張弼二人修改並配上曲子,同時改名為《蘭花草》,由名歌手劉文正演唱,從而廣為流傳。

《蘭花草》的歌詞如下   我從山中來,帶來蘭花草,種在小園中,希望花開早。
  一日看三回,看得花時過;蘭花卻依然,苞也無一個。
  轉眼秋天到,移蘭入暖房;朝朝頻不息,夜夜不能忘。
 但願花開早,能將宿願償;滿庭花簇簇,開得有多香。 從以上比較可以清楚看出,《蘭花草》歌詞是《希望》一詩稍加增改而成。從立意、內容、文辭到形式,都沒有大的變化。只是為了傳唱的方便,將三段敷衍為四節。作為歌曲,這是可以理解的。由歌詞我們彷彿看到一個朝氣蓬勃的少年從山中帶回一株蘭花草時的滿心歡喜,看到他在精緻的小園中細心呵護的身影,看到他遮掩不住的焦急。清澈達意的文字中能看到那個少年清澈眼眸裡的天真和悵然。

由前述的解說,1921年胡適寫這首小詩的時候,似乎只是一時興起,將當時的感受以詩的形式表達出來,然而為什麼會取名《希望》,則是眾說紛紜,莫衷一是。一說是1919年2月,胡適曾翻譯過另外一首《希望》小詩。而且,妻子江冬秀懷孕在身,兩個月後就要臨產,“希望”預示著新生命的前程。有人認為詩中的“蘭花草”其實是隱喻“德先生與賽先生”,胡適於1917年回北京大學任教時將民主和科學引進中國,然而到了1921年,民主和科學並沒有如他所預期的在中國落地生根,甚至“苞也無一個”。也有人認為“蘭花草”其實是隱喻白話詩,胡適的文學革命是主張以白話取代文言寫詩,它早在1916年開始就不斷實驗以白話寫詩,可惜贊成他的主張的人似…